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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

奚梦帝殇-第7章

小说: 奚梦帝殇 字数: 每页4000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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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忍不住伸手,为他一根根拢好。
  冷梅似的清香拂面而来,在空气飘绕,祁容只觉发丝仿若流滑过绝世瑶华,丝丝沁凉中含有柔腻触感,长发顺由指尖一泻直下,分离刹那,像从空中划出一道眷恋的长弧。
  黑暗里,祁容好似看到那人,纤纤玉手,胜雪无暇,如柳轻摇间散发出融白的微光。
  隐隐之中,他又似听到那人在耳边低喃——
  “如果……不会让你如此受苦。”
  一声清脆的鸟鸣,突兀响起,将那句低喃化作风音,惊起两人神思。
  奚勍停下手中动作,望向悬挂在窗边的鸟笼,被一层深蓝暖布紧紧包裹。
  她眉角上扬,显得很是欣喜:“没想到夜深人静时,它竟还没休息。”
  祁容清浅一笑:“定是知它之前主人来了,才会特此喜鸣。”
  原来这是奚勍前些日子,在府上庭院里捡到的一只莺雀,爪部受了伤一时无法飞翔,便救来在笼中喂养。她想到祁容平时总爱自己一人,若有只小鸟相伴,偶尔听它唱鸣,倒也是不错的光景。况且上回被秋莲他们偷走的饰物已经无法归还,祁容虽不在意,但奚勍始终心怀愧意,于是将这只莺雀当作礼物送上,并代表自己一番心意,希望能以此为他少去一些寂寞。
  奚勍收回视线,不由感叹一声:“人性善恶,动物能够分辨,可是人与人之间,又该如何分辨呢……”
  “好好地,这是怎么了嗯?”听出那语中一抹惆怅,祁容问得轻柔,有如柳条荡过水面,撩起细碎的碧色波纹。
  奚勍只觉内心涌起一阵暖意,连刚才几许忧愁都被驱散,话语变得轻畅:“我不过是觉得,人一生中,不可能只遇好人啊。”实际上,她却在担心自己的日后,现在她为靳府唯一掌珠,万事由得自己,可是处于这种身份,她还能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到几时?她要接触面对的,又会是哪些人?
  从小奚勍就知道,人人都拥有一张面具,善与恶,美与丑皆藏于面具之下,可伪装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?所以当面对那个人,即使心中有多么憎恨厌恶,她都不会显露在脸上,默默忍受,等待自己有能力‘回报’他地那一刻。
  然而转眼,她却来到一个陌生古代,一个刀光剑影之间,就可轻易取走人性命的时代,以靳沐娴的身份,必定与那繁华似锦、暗地却布满蛇蝎之地是扯不掉干系的,所以她不能照此平稳度日,在一切风难来临前,未雨绸缪。
  她望向祁容那张美丽的面庞,在幽冥雪夜里流溢出夺目光华,垂闭的眼眸下是远离世俗的飘逸与淡然,仿佛任何阴霾都沾染不了他,那一身雪白,更衬得他恍若不食烟火的神子。
  每每看着他,奚勍便会觉得心神宁谧,好像再愁躁的情绪也会受他影响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可是对奚勍来讲,无论怎样,他终究,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。
  耳边传来他轻笑,奚勍不禁自觉道:“说这些,是显得我过于庸人自扰了吧……”
  祁容却摇头否定:“我倒觉你思想独特,不似同龄女子。”
  奚勍正想找借口掩饰,不料被他下句话全全压回去。
  “你的父母,想必也是对惊才卓绝之人……”
  “我没有父母。”
  那一声,冰冷似如寒玉坠地,决绝的,如刺骨髓的清晰。
  她目光幽深像看不见底的潭渊,而那怨恨,如同从最深处飘来的一点红冥火焰,漆黑中忽明忽暗,森寒沁心。
  祁容听出其中异样,心底略一惊,但脸上神情仍如月光流水,悠和逸然,似从世外归来。
  奚勍断然别过头。
  “你这气话倒是说过了,若无父母,你又如何来这世上?”
  “既然视我如绊脚之石,他们当初为何还要生我于世?”奚勍反驳,想到那句‘万爱千恩百苦,疼我孰知父母’,几乎要仰天大笑了,“对我来说,有与不有又有何分别?他们又何配为人父母?”
  那腔深深的哀愤与积怨,似乎要化成一团烈火,将周身所有景物燃烧殆尽。
  祁容微微低下头,两侧乌发滑落过玉质般肌肤,遮掩掉面上难以捉摸的神情,终是叹了声:“勍儿,不管怎样,他们总是你生生父母,骨血相连。难道真要记恨一辈子吗?”
  勍儿……
  两个字成为夜晚中最令人醉陷的音节,柔情中带着旖旎,围绕在两个人之间。
 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叫她。
  奚勍仿佛受到某种惊吓般,浑身一震,她望向祁容,一股黯然失望的情绪纠结在眉心,低冷道:“我本以为,你能懂我……”
  接着,她似带嘲讽而笑:“也对,你既不是我,自然不能体会那种感受。”
  奚勍移步至窗边,外面银白雪色顿时煞亮了她的晶莹玉颜,神思飞扬间,有过往的情景流逝过脑海,短暂一幕,却那般清晰刺痛,深到见骨。
  她不等祁容回答,人已如轻燕穿云,纵身跃出了窗外,伴随雪花飞落空中,只隐隐传来她的一声——
  “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。”
  那一字一句,仿佛被铁戟贯入心肠般的痛烈,回响在漫天雪地,久久不曾消逝。
  祁容脸上早无笑意,好像精致平静的面具下被挖空一角,露出深藏以来最真实的瞬间。
  “这便是,你心底的痛么?”
  得到答案,他唇角勾起妖丽毒厉的笑容,几乎可以美丽地摧毁一切。
  我心伤悲,莫知我哀。
  最后一句,令他猛然想起什么,纤长莹透的手指狠狠扣住椅把,因那用力,骨指颜色白到近乎透明,内气窜涌到一点,却被他生生压了回去。
  喉咙有温热的液体流过,祁容一阵微颤,唇边那抹艳红将他绝致的脸映出惊心动魄的魅惑,仿佛从血月中沐生。
  他用绢帕轻轻拭去,笑得悠然却也狠绝——
  “终有一日,我失去地,也会一并夺回来。”
  “小姐,小姐。”
  奚勍望向窗外出神,若不是被莹怜这几声叫醒,浑不知自己竟已站了大半个时辰。
  她敛神再定晴一瞧,院落里已不见飘零而落的雪花,但见几缕光阳透破重云直照,似乎想把这下了一天一夜的末雪彻底化散。
  雪,终于停了。
  她坐到桌前,轻喝着莹怜刚刚端过来的暖汤,舀勺的动作却时僵时硬。
  莹怜看在眼里,凑旁小声问着:“小姐,这汤不合胃口吗?”
  奚勍忙一愣,接着竟自顾自笑起来,看得莹怜一阵莫名。
  “没有,不过再想些事情。”她抬头朝莹怜霁颜一笑,才又继续吃着,动作也变得顺畅。
  ********
  莹怜收拾完,奚勍便让她陪同自己在庭院里散步。
  一场雪后,婢女们纷纷出动,忙着在院落里左右打扫,堆积房檐上的积雪仿佛是受到这份惊扰,只听得一阵簇簇落下的声响,短瞬间,碎雪又是漫天飞扬。
  奚勍稍离了人群,往院后比较幽静的地方走去。不过虽说是散步,她的脚步却因心底烦闷而频频加快,回想昨夜与祁容谈话,总觉有块石头堵住胸口,这份不快究竟出自哪里?是他勾起自己最不愿想起的过去,还是怨他不曾理解自己?
  尽管现在有很多人围绕在奚勍身边,可没一个能值得她信赖依靠。聂玉凡虽然帮助她不少,奚勍却不敢与他太过接近,毕竟聂玉凡对她疼爱有加,全因当她是靳沐娴,如果一旦发觉她与靳沐弦有着太多不同点,难免会心存怀疑,到时情况又会如何?
  唯有祁容,这个冰雪聪明的少年,令奚勍可以毫无顾忌的与他相处,即使两人偶尔不说话,心里也像存有相同的默契和欢趣。
  她把他当成了朋友。
  祁容身体孱弱而孤寂,使人心生柔悯,可那微扬在眉神间的神态,却仿佛经历再多磨难坎坷,也依旧从容,依旧淡定,这一点,是让奚勍羡慕而又望尘莫及的。
 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哭喊声,使奚勍脚步顿下,回首便问:“这是怎么了?”
  莹怜知她今天心思烦闷,一直静静跟在身后,听她问及才回道:“小姐,这是老爷手下的几名家丁,正在惩罚犯了错的女婢。”
  奚勍见她神色悒怏,不禁转过身来:“对方犯了什么错?”
  莹怜抿抿唇,好似有什么隐衷,半晌后答道:“她偷了书房里的画卷,被当场抓个正着,老爷得知后很生气,就派家丁把她拉到后院打罚。”
  奚勍点头表示明白,朝那青砖高墙微望了下,也没想多管闲事,移步就要继续往前走。
  “小姐……”背后突然传来莹怜一声急唤。
  奚勍见她站在原地踌躇,整张小脸因为心事被憋得通红,一副欲说难言的模样。
  奚勍立即明白她有话要对自己讲,所以也不急不催,容出时间让她想好。
  然而,莹怜终究没有说出口,她回想到曾经的靳沐娴,那张皎丽容颜在明光照耀下,美如仙娥降临,却也冷情至极,面对跪地求饶的卑贱生命,她不过是淡淡一瞥,短暂亦如惊鸿掠过,而唇边高扬出的无限轻蔑与鄙夷,深深记在人们心中。
  或许有一天,自己落到如此地步,小姐也会像曾经那般,对她无情视之吧?
  想到这里,莹怜小小的心灵遭受打击,这段日子从她身上感受的温暖,仿佛顷刻间结冰爆裂,惊得自己一个寒颤。
  她立即收回欲要吐出的话,上前搀扶着奚勍,体贴道:“小姐前面雪多,小心路滑。”
  奚勍深深看了她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任由她扶着,一丝细风拂过,隐隐中,奚勍听到对方宛若叹息般的低喃,加杂在了风中——
  “她是迫不得,才会如此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  





☆、释怀

  “迫不得已吗……”回屋后,奚勍独自坐于床侧,回想刚刚一幕。
  看得出来,莹怜想替那个偷画卷的女子求情,可惜最后也没能说出口。其中缘由,奚勍猜想靳沐娴以前对待那些受惩侍婢,都是冷眼旁看吧?搞不好还会来句“惩罚的不够重”?所以莹怜认为,即使求情也是无用,甚至会牵连自己,无奈下只得把话咽回到肚子里。
  看来,靳沐娴当初并不是因为心存怜悯才收留秋莲他们,估计是人小心大,想尝尝暗地做主的滋味?
  原本侍婢盗窃府上财物,是该进行相对惩罚,但并不表示奚勍愿意看人遭受皮肉之苦,这种古代制度她是改变不了的,就算救下一个,她也救不了所有。
  不过莹怜那一小句低喃,她却记在心底。如果对方真有什么难言苦衷,她就不能对此置之不理,决心弄个明白。
  于是奚勍利索地换上一身素衣,面蒙白纱,从另一边窗门跃出,直朝向靳府后院。
  她悄悄登上那一带房檐,便将整个后院情况看得一清二楚,然而出乎意料,院落里分外安静,唯有两三个婢女正端着装满水果的漆盘,从内缓缓走出。
  奚勍双眉微蹙,从一处僻静角落悄然落地,环视周围,未见其中有人打罚,仿佛之前隔墙而来的哭喊声,如噩梦一般醒来就再听不到。
  莫非已经结束了?
  奚勍心中暗想一阵后,正欲转身离开,但眼角余光猛地一滞,停在十几步之远的地面上,临近瞧去,那滴落状的血迹,在残雪上印留出一串串暗红,延伸到拐角一个不起眼的木门前。
  出了门,就是靳府后面的一小片树林,奚勍没多想,翻过后院高墙,看到原本平整的雪地上,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,伸入林中深处。
  寂静的树林里,仿佛吹过一道轻快风儿,奚勍施展轻功穿行于其中,脚下逐一点过柔硬的树枝,便惊落枝上一层薄雪,恍若雪纱倾地,让不知情的人以为,又是从天降来一场清雪。
  渐渐的,男子的怒骂,女子的哭嚎,伴随雪花从枝头簇落的声音,显得愈加清晰。
  前方空地处,三个高大身影手拿木棍,围挡住着一名年轻少妇,她长发凌乱不堪,简陋的衣服上沾满了与泥土混合的雪渣,跌躺着,双腿下面映有一片鲜红。
  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少妇的声音颤乱,带着极度恐惧与哀求。
  邹子飞走到旁,从地上拎起一个瘦如竹竿的女孩,就像拎只小猫那么轻松简单,将她狠狠丢在少妇身边。
  女孩的体形看起来跟莹怜差不多大,这般天气里,却只穿了件单薄布衣,几处还有破坏,她被扔在地上吃了一口雪,整个人就猛咳起来。
  “琴儿!琴儿!”少妇拖着身子凑过去,紧紧将那弱小身躯搂进怀中,扭头对眼前三人哭喊道,“是我做错事!我知错,我知错了!老爷让你们惩罚,就惩罚我吧!这事与琴儿无关,求求你们放过她吧!”
  奚勍隐在一棵大树上,清楚地看着这一切。
  邹子飞极为平凡的脸上勾起恶笑,他爹是靳府管家,平日仗着这等子关系,在婢仆中恃强凌弱,对于犯了过错的下人,全由他来鞭打惩罚,上一回因出手狠重,竟将一名婢女活活打死,之后老爷发问下来,被邹管家几句好话掩过,将事情草草了解。不过,这却使邹子飞日后变得更加肆意妄为。
  他撩开衣袖,手臂上露出一道狰狞的血口,展现在少妇面前:“原本是没她的事,可这臭丫头竟然敢拿剪刀刺我!”
  “谁让你伤害我娘亲……”
  虚弱的嗓音里,却隐含一股不容忽视的坚韧,女孩从少妇怀中转过头,一双黑眸仿佛被烈火点亮,熊熊燃烧,清秀无比的脸上不知是因愤怨还是受天气原因,红得犹如深秋枫叶。
  邹子飞被那一眼看的,既气且怒,咬牙道:“你娘偷了老爷的画卷,自该受罚,至于你……哼,既然喜欢陪着,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们这对母女俩!”
  少妇听后,吓得似筛糠颤抖,而女孩面色不惧,站起身伸开双臂,小小身影挡在少妇面前,仰头道:“你们要打要骂,只管冲我来,一切与我娘亲无关。”
  “琴儿……不可以,你的病还没有……”少妇连咳带喘地劝阻着,三十多岁的脸容却因为长久病痛折磨,憔悴之中多出不应这般时候出现的苍纹。
  女孩回头看向母亲,黑瞳里布满柔光:“娘亲,你没钱带我看病,所以才偷了府上东西,事因我起,也该由我承担。”说罢,她又冷冷盯着邹子飞他们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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