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以后-第5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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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最后难过起来,“阿扬,你怎么会这样?我们是你父母啊,是冬冬的爷爷和奶奶,你是我们的儿子,你要这样往伤你母亲的心吗?”
秦牧扬沉默,他哪里愿意这样,当然明白父母的心情,却仍旧没有办法。
“妈,我没有在敷衍,真的。我这边真有事,走不开,明天,明天一定带孩子回去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孩子有点害怕,明天我带他过去玩会儿,慢慢就好了。”
秦母静了片刻,不再多说,“好吧,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便让秦父的下属去查秦牧扬的新住处。
秦牧扬搬了家她是知道的,因为冬冬的缘故,她对把儿子扭回正道已经不抱希望了,便也从未追问过他们新家在哪里。而平日冬冬回秦家,都是秦母事先打电话,或者秦牧扬开车送过来。
可从香港回来那会儿,到现在一个多月过去,她不知道是赵汐不让,还是他的儿子不让,她和秦父竟是一次都没见到孙子。
秦母心里气愤又难过,简直要丧失冷静。秦牧扬的住处不算隐蔽,没多一会儿便查到了那个小区的地址。
秦父看着妻子怒气冲冲的样子,想着小孙子的确是一个多月没来这边了,便摇摇头不再说什么。
家里的司机开了车带她去,路上给秦牧扬拨电话,那边没人接,便挂了电话。车子快速行驶,很快就到了他们所住的那个小区。
秦母看着周围的环境,心里冷笑,她这个儿子倒是舍得花钱。
上了楼,站在门口,秦母难得有些紧张。里面应该只有赵汐和冬冬。她想着这些年跟儿子的关系,叹了口气,还是罢了那想法。
按了门铃,没人应。
秦母皱眉,继续按。里面寂静,就在她以为里面没人时,突然传来了小孩子蹦蹦哒哒的声音,伴随着呜呜哇哇的喊叫。
“爸爸我来开!”赵冬冬颠颠儿跑到门口,搬着小凳子站上去,从猫眼里往外看,嫩声声的问:“谁呀?”
秦母一听这声音就笑了,“冬冬,是奶奶,奶奶来接你去玩啦,快给奶奶开门。”
赵冬冬“呀”的一声尖叫,边扭门把手边朝屋里喊:“爸爸,是奶奶!”
“冬冬……”赵汐披着睡衣走到门口,眼睛还睁不大开,“是谁?”
“赵汐?”秦母瞪大眼睛,满脸惊讶,“你,你这是……”
赵汐傻住,“伯母……”
秦母表情震惊,完全反应不过来,上下打量他的身体,“你……”
赵汐回神,挡着腹部猛地转身往回跑,结果身体太沉,差点一个踉跄跌地上,最后砰一声把卧室门锁上了。
秦母张着嘴看看屋里,再看看身下瞪着眼瞅她的小孙子,“冬冬,你爸爸……是生病了么?”
小家伙儿懂生病是什么意思,但是有弟弟是生病吗,于是他摇摇头,“没有嘛……”
秦母感到头有些昏,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是看花了眼,“那、那他那个肚子……”怎么会那么大!秦母简直懵住了,回想刚才那一幕,赵汐身材丰腴了不少,可那个肚子远远不是啤酒肚啊!
秦母感觉太过震惊,以至于半天都无法回过神来。
赵冬冬记得两个爸爸的顶住,垂着脑袋不应奶奶的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秦母终于平静下来,她是世家小姐,能很迅速的就收起脸上的外露的表情。
赵冬冬低着头绕手指,秦母蹲□,平淡的问:“那你爸爸怎么了?为什么要跑进去呢?奶奶看起来很可怕吗?”
赵冬冬皱眉毛,他也不知道。爸爸只说不能跟乃那说弟弟呀,可是、可是……他不懂。
还是沉默。
秦母直起身来,面无表情的思索。赵冬冬的生母是谁,秦牧扬从没跟她讲过,而她也确定了这个孩子的血脉,就没再去追查了。赵汐是七年前离开的,赵冬冬不到半年就出生了,她后来也有去了解过儿子跟这个男人的感情关系……秦母越想越心惊,简直觉得自己真是越老越糊涂了,这种惊骇的想法都能冒出来。
“冬冬你……”秦母想叮嘱孩子等一下,她给秦牧扬打个电话,就听到卧室里传来“砰”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。
“呀!”赵冬冬突然尖叫一声,迅速跑到卧室门口,啪啪啪的拍门,“爸爸,爸爸……”
秦母一惊,也跟了上去。
赵冬冬犹自打着门,小脸通红,乱七八糟的喊着爸爸弟弟什么的。
里面没声响,秦母皱眉,这是怎么了?
小家伙儿突然跑过来,抓住她的衣服下摆,“奶奶你快把门打开,爸爸有弟弟啦,弟弟要出来啦!快呀快呀!”
孩子被秦牧扬灌输过这方面的事儿,一堆的东西大概只记得弟弟生出来什么的。
他惶急的扯秦母的袖子,“奶奶快呀,快打开嘛!”
秦母心头大震,呆住没说话,完全不敢往深里想。
“奶奶……”孩子仰着脑袋看她,巴拉巴拉的又说了一通弟弟什么的。
秦母心里越来越沉,刚要开口里面就有了声音。
“冬冬……”赵汐的声音十分微弱,好像离着门挺远,听不太清。
赵冬冬立马扑到门上,大声的叫:“爸爸,你肚子疼吗?是弟弟要出来了吗?”
门内跌在地上的赵汐苦笑,扶着肚子提不起声音,“冬冬乖,……去给秦爸爸打电话,嗯……”
最后一声像是痛哼,赵冬冬立马爬起来跑到客厅电话旁,秦牧扬的号码他记得滚瓜烂熟,电话一通立马哀嚎出来:“爸爸要生啦!!!”
那边的秦牧扬一个惊吓整杯咖啡都泼在了文件夹上,吓得心跳都要停了。
“生、生了?”秦牧扬有些结巴,“啊,啊?你们在哪里?怎么突然要生了?在哪里啊!”
赵冬冬哪里知道那些东西,只得一味的重复喊叫,“爸爸要生啦!弟弟要出来啦!秦爸爸快回来啊啊啊!”
秦牧扬脑子嗡嗡乱响,顾不得开了一半的会,拉开门就蹿了出去。余下众人讷讷无言,他们老板已经结婚了吗?而且马上要升级当爸爸了?
宋助理苦着脸收拾残局,终于要生了……
秦牧扬满头是汗的开车往回赶,手都是抖的,等红灯的间隙整颗心都要扑通扑通的跳出来一般,最后想起来什么,拿出手机往赵汐那里拨电话。他不知道赵汐有把手机带身上,赵冬冬又是乱七八糟说不清,他感觉自己要疯了!
绿灯迟迟没有亮,秦牧扬一咬牙,直接冲了过去,同时电话竟也接通了。
“阿扬……”赵汐的声音十分沙哑,说了这两个字便说不出来了。
“小汐,发生了什么事?怎么突然要生了啊,肚子很疼吗?你先告诉我我是怎么个疼法?”秦牧扬带上耳机,一叠声的问。
赵汐吸了一口气,捂着肚子的手有些冒汗,勉强笑了一声,“疼……有点疼,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“没事的,没事的啊。”秦牧扬一边加速一边安抚他。
赵汐没有说话,他感到这次的疼法好像真的不太一样,胎儿好似在往下走,刚才想从地上站起来时,肚子立马一个坠痛将他压在原地,完全直不起腰来。
起先他以为只是孩子比平日活泼些,一会儿就好了。哪知那股坠痛竟是越来越强烈,他甚至能感觉到胎儿在一点点往下移。
赵汐有些害怕,几年前怀冬冬时,他后面那段时间几乎都是在床上度过的,胎儿的每一个阶段的成长他都没有感觉,大概全程都是痛苦,至于到最后就是是怎么痛的,他也有些弄不清了。
而此刻,他却是清晰的感觉到肚子上那股让他难受的痛感,他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,只是觉得好难过,感觉自己的肚子好像要被孩子给踢的炸开了,偏偏胎儿找不到出口,在里面焦躁的乱撞。
赵汐脸越来越白,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,耳边一片嗡嗡声,慢慢的竟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只剩下让他陌生而仿佛永远没尽头的痛。
“阿扬,好疼……”赵汐眼前有些发虚,感到体内有液体流出来,伴随着的是胎儿越加激烈的下坠。屋内一片漆黑,窗帘没有拉开,他一个人坐在地上,腹内坠痛,外面是并不接受他的长辈,心里莫名一阵难过,不禁微弱的呻吟起来。
秦牧扬心如刀割,狠狠的捶了两下方向盘,压住眼中的酸意,竭力安抚他:“没事的,小汐,没事啊,我马上就到,坚持一下,我马上就到……”
他咬着牙不停的加速,脑中空白一片。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疯了。
车子快速的在马路上行驶,其实也只过了不到十五分钟,他的公司离那片小区并不远,秦牧扬却觉得这大概是他开的最慢的一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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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秦牧扬回忆起那天;真感觉跟末日一般了。等他慌乱的把车开到家时;看到他的母亲和孩子一起站在门口时;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;差点要跌倒。
秦母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看起来有些愣。赵冬冬在她底下不停的嚷着开门弟弟什么的。
秦牧扬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母亲;并未做停留;竭力镇定的掏出备用钥匙,把房门打开。
屋内有淡淡的血腥味,秦牧扬心头一跳,差点失控。
“阿扬……”赵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;听不太真切。
“小汐!”秦牧扬腿一抖差点跪下;赶忙走过去抱住他的肩,摸摸对方的肚子,那里不似平日那般柔软,好像硬了不少。
赵汐浑身是汗,连眼睛都是湿的,抓住他的手,微弱道:“疼……”
秦牧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,轻轻将人抱起来,亲亲他汗湿的额头,“没事啊,没事,我们马上去医院,没事的,是老二要出来啦。”
肚子里的疼痛并没有停歇,只是一阵一阵的,缓缓往下坠。赵汐咬着牙将头靠在他胸口,轻舒一口气,“嗯……没事。”
“乖。”秦牧扬不再多说,抱着人快步往门口走。
秦母表情终于起了变化,她刚才从头至尾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,心里的已不止用震撼来形容了。
秦牧扬没有看她,直接越过去,叮嘱孩子:“冬冬跟着奶奶啊,爸爸先去医院。”
说着便直接出了门,没有理会秦母欲言又止的表情。
高岩和姚雨君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。赵汐预产期还有二十多天,如此算来,也算是过了三十七周,应该不会有事。
姚雨君在车上给赵汐做了检查,却说早产并不是因为摔着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能推测应该是胎气动的厉害了,再者胎儿已经很大了,这种时候,稍有一点儿变化,小家伙儿大概便要提前出来了。
最后孩子是剖腹拿出来的,有3。1千克,还算健康,依依呀呀的哭的也很响亮。
秦牧扬抱着这小小的一团,心里软成一片。可小孩子五官没长开,眼睛闭着眯成一条缝,皮肤红红的皱巴巴,看起来着实不怎么好看。
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小子像谁,最后只得怏怏的还给了姚雨君。小孩儿虽然健康,但毕竟不是足月拿出来的,还是观察几天为好。
赵汐还在里面没出来,姚父在做缝合,一切都还算顺利。
直到孩子被抱走,秦牧扬坐在椅子上,才感觉自己的心回到了胸口,感觉活了回来。
刚才大概一直吊在天上呢吧。
他摸着下巴呵呵呵的笑出来,心里乱七八糟的想事儿。突然声音一停,转头往旁边看。
秦母正牵着赵冬冬站在不远处,看不清表情。倒是赵冬冬立马挣开奶奶的手,蹬蹬蹬的跑过来。
“爸爸爸爸,弟弟呐,弟弟呐?”孩子眼睛亮晶晶。
秦牧扬嘿笑一声,把他抱起来,在脸颊上亲了一口,“呐,弟弟还在医生阿姨那里,等会儿带你去看哦,先等爸爸出来。”
赵冬冬眼睛咕噜噜转,乖巧的抱住他的脖子,“哦。”
秦牧扬摸他的脑袋,“乖孩子。”
自始至终都没看那边的秦母一眼。他虽是脸上笑着跟儿子聊天,可神经却是紧紧绷着的,然而等了半天,那边竟然传来脚步离开的声音?
秦母并没有怒气冲冲的过来质问他,而是直接转身走了?
秦牧扬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,眼神也沉了下去。
秦母为何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,赵汐又怎么突然早产了。秦牧扬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,想起早上那通电话,暗自懊悔自己还是疏忽了。
那是自己的母亲,他从来没想过跟他们彻底断绝关系,也一直希望父母可以接受自己和赵汐的关系。秦母那边已渐渐松口,秦父也一直对他们没有太大约束,本来是想等这次孩子生了,就带着赵汐回家去吃顿饭,缓和一下关系。
却没想到变故发生让他如此措手不及。他猜不清母亲的想法,却能大概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抱着大儿子坐在手术室门口,秦牧扬心里一阵感慨,他想,这一次他是不会放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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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汐情况很好,到晚上五点多就醒了,迷迷糊糊睁开眼,先摸上肚子,接着一惊。
“诶,已经出来啦。”秦牧扬笑着拉住他的手,放在嘴上亲了两下,“呐,是个小子,我媳妇儿真厉害。”
赵汐脸红,挣他的手,挣不开,讷讷的问:“那、那在哪儿啊?”
秦牧扬拿过一旁的杯子,把吸管送到他嘴边,“还在小君那边儿。先喝点水,暂时还不能吃东西,饿吗?”
赵汐不敢动,感受了一下,摇摇头,“不饿。”
秦牧扬“哦”了一声,待他喝了两口后,便到门边去叫人。
姚雨君认命的抱着孩子过来,递给他后便走了。
秦牧扬有些紧张的把孩子抱进来,赵汐旁边有婴儿床,是事先早就准备好的。
把孩子放到赵汐怀里,一直安静睡着的小宝宝竟突然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。
赵汐吓一跳,慌里慌张的差点把他扔了。
秦牧扬笑死了,赶紧帮他扶着。
赵汐尴尬的低着头,仔细去瞅小孩儿。赵冬冬出生时,也差不多一直是叶珊珊已经帮着照看,他自己手术后的身体很不好,几乎几次都要挺不过来,而冬冬也只是刚出生那会儿瞧了一眼,再过后便是好几个月后,小孩儿已经长开了。
而现在,这个小家伙儿眉眼小小的,嘴巴也小小的,好像受气包一样微微撅着嘴。
他的眉毛很淡,隐约有一点形状,赵汐仔细跟自己对比了一下,无奈的发现这个将来大概也是随秦牧扬的。
小娃娃起先还声嘶力竭的哭,后来便靠在赵汐胸口巴巴嘴,小声的嘤嘤两声,继而慢慢沉睡过去了。
秦牧扬看的目瞪口呆,中午赵汐被送出来后,他跟赵冬冬去看过孩子,小家伙儿也是全程都在哭,他不知道这是饿了还是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