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挽云鸿作者:影涯雪-第3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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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毋庸置疑,这的确是一个美人,比陆小凤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。
而更要命的是,美人手里有一把连心锁,那是花满楼的东西。
陆小凤坐上了马车,心里想的却是一件似乎和眼前的局势毫无关系的事:西门吹雪可以不惜一切地为叶孤城做任何事。这世上好像只有叶孤城,才能让西门吹雪这样做。
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对此事则毫不知情。在京城布置好了人手,两人便一道南下返回白云城。待听说陆小凤和花满楼被卷入了金鹏王朝一事,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。
已经回到人世这么久了么,竟已是遇上了一件熟悉事?
前世叶孤城于金鹏王朝一事留心并不多,只知陆小凤最后将西门吹雪也拉扯了进来,而西门吹雪杀了峨眉掌门名声大震,还娶了峨眉女弟子为妻。
“陆小凤怕是还会为这事求庄主前去对付独孤一鹤。庄主就不必陪我回白云城了,也免得陆小凤往白云城跑一趟,误了时间。再说孙姑娘还…”
西门吹雪点了点头,“这我知道。前世帮了陆小凤一次,这一回我自不会推脱。我想不如城主和我一起走一趟,待杀了独孤一鹤,我再陪城主回白云城。”
叶孤城又一怔,自己陪西门吹雪去杀独孤一鹤,然后西门吹雪再和自己回白云城?杀了独孤一鹤后西门吹雪不应该是带着孙秀青回万梅山庄吗?是西门吹雪想让孙秀青到白云城养伤?不自禁地皱了一下眉头,他稍稍吸了一口气,然后才问道,“那孙姑娘怎么办?庄主不带她…”
“前世与城主擦肩而过,我一直引为憾事,又恨不能早些与城主相识。今世幸与城主同为重生之人,所作所为又岂可拿前世来比?那时我欲寻一柄能够与我相匹配的绝世之剑而不得,无奈之下退而求其次择了剑鞘。如今我已得梦寐以求之剑,心中亦唯有此剑。至于孙秀青,我会派人救她性命,但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这一世,或者说自前世的某一个时候开始,让西门吹雪挂心的人已只有叶孤城。
听了西门吹雪的话,叶孤城垂着眼沉默了很久。孙秀青的事自己没有置喙的资格,无论西门吹雪要怎么做,自己都没有资格说“好”或者“不好”。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孙秀青,真要论起关系,她是他的知己和敌人的妻,是杀了他的人的妻,仅此而已。至于西门吹雪说的其它的话…“庄主心中唯有此剑,可怎知此剑是否会在庄主心中?”
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,但西门吹雪懂得其中的意思。不过他不打算用自己的话来向叶孤城解释,真正有说服力的不是自己这些话。他要借一张嘴来让叶孤城明白,清清楚楚毫不怀疑的明白。要做到这一点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我们就从这里改道去山西。事情不多,顶多耽误一月,到时定回白云城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
☆、第 59 章
叶孤城倒也不十分担心会耽误多少时间。一月或是两月,远在千里之外南海和白云城尽在掌握之中,他亦不反对西门吹雪往山西走一趟。因而修书一封给慕息怅,他们便改道去了山西。一路上衣食住行所有事都交由万梅山庄的人打点妥当,没有让他二人花半点心思。一路好吃好睡,骑的是两匹雪白的千里良驹,住的是舒适奢华有如王侯府邸的上房,不出半月工夫两人就已临山西地界。
这一日午时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正到了万梅山庄的一家客栈欲用午膳,翻身下马才刚刚走进,一个铃铛似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,“叶城主,西门庄主。”
叶孤城一转头,就看见了一个向着自己和西门吹雪盈盈下拜的身影,那人发间别了几朵白玉制的小花,横插了一支步摇,穿一身水蓝色的衣裳,腰间挂了一柄两尺来长的剑。女子慢慢起身,抬起头来微微看了二人一眼,“想不到竟在此遇见叶城主和西门庄主,真是有幸。”
西门吹雪不过扫了她一眼,就一言不发地拉着叶孤城上楼。叶孤城自也是很快收回了目光,点了一下头就离开了。望着两人联袂离开的背影,沈羽咬了一下嘴唇,眼中瞬时闪过了一抹执拗,挑了一张桌子坐了,点了几样小菜来一面吃着一面望着楼梯口。
二楼雅间里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也谈及了汨罗宫和沈羽。待侍女们布好菜后退下,西门吹雪先给叶孤城夹了一筷子笋丝,一面说道,“南王府的事情已了,城主不妨也让汨罗宫死了心。”
“我从未让他们不要死心。莫不是庄主觉着我明知结局无望,却仍给了他们无意义的希望?”
“自然不是。我不过是觉着他们未必能理解城主的苦心,倒反给城主添麻烦。此番南海诸派没有再因为南王府而异动,汨罗宫在其中必定是有出力。如今南王府已不存在,南王父子均已丧命,他们报仇的心愿得偿,自然谁也不欠谁了。而此事若再拖延,有朝一日沈氏因爱生恨,倒是又弄出别的事来。”
“害沈笑成的只是朱允邯,拿整个南王府来还这笔债,怕是还有人会说汨罗宫大赚了一笔。”叶孤城微有不屑,“罢了,若是不把话说死,沈氏兄妹是不会放弃的。沈羽明知息怅无心于她,却一直纠缠至今…”
“城主可千万要小心些,若哪一日她一时想不开,拉着慕公子同归于尽可就麻烦了!”一个身影从窗户翻了进来,随即足下一动,打开了房门。
翻窗而入的是陆小凤,站在门外正打算敲门是花满楼。
“西门!叶城主!”
“西门庄主,叶城主。”
乌鞘古剑亦在此刻出鞘,擦过了陆小凤的手指,剑光在他的唇上滑过。
陆小凤一下坐到了地上,呆了半天,回过神来时探过身去拉了拉叶孤城的衣袖,“我觉得城主蓄须的话一定很好看。城主要不要试试?”
叶孤城轻轻松松地收回了自己的衣袖,看着陆小凤光洁的上唇,眼中不自禁地流露出了笑意。他不会蓄须,而西门吹雪也只会帮他修剪指甲。
西门吹雪冷冷地瞥了一眼,收回了自己的剑,“你来做什么?”
“我是来求西门你帮忙的。不过这事先不急,我们还是先应付沈羽吧,她还在楼下守着呢。我看哪,她不等到叶城主下去是不肯罢休的。唉,我本来还以为她喜欢的是叶城主,后来才知道她喜欢叶城主的弟子…看她的架势,她真的很像是喜欢叶城主哎。哎呀,她可害我要给花满楼做一个月的翡翠果糕!”
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不清楚陆小凤和花满楼之间的赌约,不明白沈羽何以害陆小凤给花满楼做一个月的翡翠果糕。不过这种小事他二人本就懒得理会,不明白也不问。
这边陆小凤还在说着慕息怅和苏蕴的婚事,一面又小声地嘀咕了几句,“原来不止白云城主招女孩子喜欢,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城主的弟子呢…以后会不会没有女孩子喜欢我了?而且…我居然还不如花满楼懂得女孩子的心思?”
话说得很小声,不过在场的领另外三人都听得清楚。花满楼微微一笑,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只当是没有听见。
“如城主之前所言,话不说死是不行了。城主就让人告诉她,若她再敢来纠缠,一个字,死。”西门吹雪冷冷地做出了决定。
这怎么听着像是西门吹雪要叶孤城棒打鸳鸯呢?陆小凤又摸了摸嘴唇。
叶孤城却是看了一眼那柄乌鞘古剑,微微一笑。上辈子这种事情他可见得多了,自然有的是法子应付。除了杀,他有很多办法让一个人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白云城。也自那日后沈氏兄妹都没有再出现在白云城的人面前,只在五年后听说她嫁给了南海另一门派的掌门。
只要不犯白云城,这些人、这些事都和白云城没有关系。
在后院上了马车,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坐一辆车,陆小凤和花满楼坐一辆车,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山西。一路上陆小凤和西门吹雪大致说了金鹏王朝的事,而他要求西门吹雪的自然是请他出手对付峨眉掌门独孤一鹤。
西门吹雪抱着乌鞘古剑,将陆小凤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。
这一眼,看得陆小凤心里七上八下,险些要冷汗直流。他是不是求错了人?他是不是应该去求叶孤城?
“你要对付独孤一鹤,我可以奉陪到底。…如果你刮掉你的眉毛。”
原本认认真真地听着话,又使劲点着头眼见着就要眉开眼笑的陆小凤愣了一下,前一句话可是让他开心得紧,可这后一句…还是要刮掉眉毛么?西门吹雪,我要收回自己的话,我不求你了,我去求叶孤城!
“西门,我是你唯一的朋友,是不是?”
西门吹雪默然点点头。陆小凤是西门吹雪唯一的朋友,叶孤城是西门吹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“那你能不能先帮我对付独孤一鹤,不要刮我的眉毛,我就欠你两撇胡子?”
西门吹雪腾出一只手来掐指算了一下,“你欠我的早已不止两撇胡子。…不过既然已欠了这么多,再多两撇胡子也无妨。”
听了这话,陆小凤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。没去计较自己究竟欠了西门吹雪多少撇胡子,也没去想自己怎么会欠这么多胡子,陆小凤一下子又高兴得差点要去拥抱西门吹雪,“西门,我就知道你一定够朋友!”
作者有话要说:
☆、第 60 章
叶孤城是在一股浓浓的醋香中醒过来的。他向来饮食清淡,既不吃辛辣之物,也从未吃过搁了醋的食物。倒是陆小凤颇为兴奋,昨儿晚上吃了一碗搁了老陈醋的刀削面,一碗酸辣的荞面碗托,左手一会儿抓一个蒸包,一会儿又拿着一个叶孤城并不知晓名字的面点沾着醋吃得不亦说乎。
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都只是看着,一筷子也没碰,只吃面前用白水煮的放了一点盐的菜蔬,再就是西门吹雪的面前放了两枚白水煮蛋。
西门吹雪,这些东西你在万梅山庄吃还没吃够,出来了居然还要吃?陆小凤嚼着劲道的面块,一面暗暗腹诽。之所以话不说出口,则是因他不想再多欠西门吹雪两撇胡子,二来是因为明白这是即将面对独孤一鹤的缘故。一想到独孤一鹤,陆小凤的心就是一沉。独孤一鹤在江湖上纵横数十年,峨眉掌门的名头绝不是虚的,自创的“刀剑双杀”无疑是一流的招式。而西门吹雪的名声虽不亚于独孤一鹤,甚至还在其上,可无论是从内功修为还是对敌经验上看西门吹雪都不及独孤一鹤。陆小凤时而有些怀疑自己,让西门吹雪去对付独孤一鹤,这真是正确的做法吗?如果西门吹雪不敌独孤一鹤,真是有个三长两短,自己岂不是害了朋友?
陆小凤是一个混蛋,还是一个不会害自己朋友的混蛋。
西门吹雪置若罔闻地吃着手里刚刚剥好的白水煮蛋。
叶孤城当然更不担心。陆小凤和花满楼赴阎铁珊的筵席,西门吹雪要去杀峨眉弟子苏少英,叶孤城听了点了点头,自己抱着寒铁剑在软榻上直睡到西门吹雪回来叫醒他。
西门吹雪要去阎铁珊的灵堂杀独孤一鹤,叶孤城听了又点了点头,仍是抱着寒铁剑好生睡了一觉,醒来时睁眼就看见了一只手正端了一盘白雪杏仁糕。
站在他身前的人自然是西门吹雪。杀了独孤一鹤,他有些饿了,回来之后就让人做了白雪杏仁糕,要与叶孤城一块儿吃。
披衣坐起身来,叶孤城先净了手,然后拈了一块杏仁糕,咬了一口,“万梅山庄的厨子是不是都会做白雪杏仁糕?”
“只有一个人会做。”西门吹雪也拈了一块糕,咬了一口,“我让他随行。”
叶孤城既不惊讶也不觉得奇怪,“这种点心是万梅山庄的招牌?”
西门吹雪摇了摇头。万梅山庄里最好的点心是什么?他是万梅山庄的主人,却不知道万梅山庄里最好的点心是什么。当然这其中的原因也许是他从不留心,也许是万梅山庄的点心样样都好。不过他却知道他最想和叶孤城一起品尝的东西是什么,当然这其中的缘故他也说不清楚。说不清楚也不要紧,要紧的只是这个结果,以及之后要做的事。
“西门吹雪。”
西门吹雪手上顿了一下,抬起眼来看着叶孤城。叶孤城从来都是像花满楼那样称他“西门庄主”或是“庄主”,并不会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。想到之前自己也曾这样称呼过叶孤城一次,西门吹雪神色一正,“怎么?”
“你三番四次要我吃这白雪杏仁糕,当日紫禁一战后,你吃的是不是就是这个?”
杀了独孤一鹤,西门吹雪会觉得饿。那是不是杀了人之后,西门吹雪都会觉得饿?如果是,那西门吹雪杀了叶孤城之后吃的是什么?白雪杏仁糕?如果不是,那西门吹雪为何要让人专门给叶孤城备这种点心,还要和他一起吃?
西门吹雪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有些奇怪,又认认真真地看了叶孤城一会儿,“城主想知道那晚我做了什么事?那之后的一月我做了什么事?直至重生前我做了什么事?”
“…是我失言,庄主不要在意。”将西门吹雪脸上所有的变化全部看在眼里,叶孤城便将这话题止住了。或许以叶孤城对西门吹雪的了解他不应问这样的问题,甚至都不应有这种想法。不过叶孤城有此一问也谈不上有太大不妥,由独孤一鹤想到曾同样死在西门吹雪剑下的自己,这是合乎情理的事。
西门吹雪也想到了这一点,便摇了摇头,只不提那年九月十五夜里,在抱起了那具渐渐失去了温度的身躯后自己还做了什么,那之后的日子里自己又做了什么。
叶孤城并不需要知道给自己做陪葬的,是那柄乌鞘古剑和西门吹雪的心。
两人都不再说话,默默地吃完了一盘杏仁糕。叶孤城又净了手,正要转回身来,忽然被一股力道一拉,回过神来时整个人已落入了西门吹雪的怀中。
没有说一个字,西门吹雪只是紧紧抱着叶孤城,很久很久,都没有松开半点。
叶孤城皱了一下眉,终是叹了一口气,将头枕在西门吹雪的肩上,放弃了挣扎。
房中静得很,只听得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过了半晌,西门吹雪终是慢慢松开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