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念仙魔诀-第6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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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人共处看来并不是那么困难。”绽雪露出少有的笑容。
“是啊,其实我之前已经有些放弃了。”紫绫双眼注视小羊,缓缓道。
“和人在一起也不赖嘛。”琉璃后仰躺在炕上。炕虽然硬,但也比地板强多了。
白莹见状,掩嘴去抓琉璃的痒,“这不都是多亏了我,还不赶紧谢谢我这大妖怪。”
琉璃笑着在炕上侧滚而逃,一头撞在了炕边的姐姐身上。琉璃嘿嘿一笑,又原路翻滚回去。
“狐狸是吃馒头的吗?”姐姐印象里,狐狸是吃肉的,因为以前村里的鸡总会被狐狸或者黄鼬在夜间咬死偷走。
“馒头也不赖嘛,总比饿肚子强。”琉璃懒散躺在床上答道。
片刻,爷爷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馒头,每个馒头中间都有一个大枣。刚蒸熟的大枣,气味十分诱人。
狗蛋也陆续端上来三盘菜,有炒鸡蛋,炒豆腐,还有一盘肉丸子。
众人陆续上桌,菜确实少,可馒头着实多。
白莹吃着馒头,并没有吃中间的红枣,而琉璃则先把红枣吃掉。此时,琉璃侧目,发觉白莹并没有吃馒头上的枣,忽然伸手将枣夺下,放入自己口中。
白莹本想将红枣留在最后吃,不料却让琉璃夺走,当下伸手去抢琉璃手中馒头,琉璃急忙起身,绕桌而逃,白莹哪肯轻饶,紧追其后。
桌前,爷爷道:“家中人少,东西也不多,三盘小菜,还望恩人不要嫌弃。”
救了陪伴自己多年老伴的命,爷爷对妖狐的态度也是急转而变。
绽雪闻言,却一句话也没有,忽然低头啃馒头,脸上竟然有些发红。绽雪能有这六千年的修为,一路来也伤害了不少人和妖,其中以人居多。六千年来第一次听到人的谢意,只觉不好意思。
“老人家不必言谢,我们本就是在寻找妖人的共存之法。”一旁紫绫低声道。
先前割麦子时,三只狐妖都前来相助,唯有紫绫一直在旁看着,之前紫绫又遣绽雪帮自己老伴治病,爷爷已经觉得紫绫身份与狐妖不同。
爷爷不知该如何称呼紫绫,当下支吾道:“这位”爷爷支吾半天,也不知如何称呼紫绫为妥。
见爷爷为难,紫绫微微抬头道:“叫我紫绫便好。”
“紫绫姑娘,你莫非就是村中年轻人口中所言新来的大王?”
紫绫将口中馒头咽下,点头道:“是,现在极阴岭以我为首。”
爷爷道:“谢谢你,这几日村中许多人都在议论你,有个说书人更说你是欲擒故纵,相用更恶毒的手段对付我们。”
紫绫轻闭双眼,“老人家,你心中怎么想?”
爷爷叹了口气道:“原本我以为狐妖十分歹毒,但这几日白莹一直来麦地帮忙,而今日你们又治好了我的老伴,老头真觉得你们不坏。”
终于有一个人认同了自己,承认了狐妖并非邪恶,紫绫暗感欣慰。
“人与妖对立太久,消除隔阂并非朝夕之间,我希望日后可以使妖人和睦共存。”紫绫将自己心意说出。
爷爷长叹一声,“极阴门在时,我们活的十分自在,自从狐妖来后,人心惶惶,怕是村中其他人难以接受你们。”
紫绫也明白,南洲一直在阴阳双门庇护之下才得以长保平安,此时忽然换做妖狐,许多人一定难以接受。
不仅人如此,狐妖也同样。以晶晶、怡兰为首的狐妖,早已杀戮成性,甚至远比六尾的绽雪杀心还重,想要妖人共存,绝非一时半刻可以完成。
身负血海深仇,如今还要促成南洲妖人共存,紫绫心中不禁长叹,自己当真任重而道远。
“主人,至少有一家人已经接受了我们。”绽雪忽然开口道。
紫绫微微点头,哪怕仅得到一家人的认可,对自己而言也是一份极大的鼓励,是对自己所作所为认可的表现。
“呜啊!”
就在几人闲谈时,绕桌而跑的琉璃被白莹追上扑倒,发出叫声。
“小妖精,还我大枣。”白莹骑在琉璃身上,使劲去抓琉璃的痒。
琉璃被抓得眼泪都出来了,又哭又笑向着紫绫求救,“主人,救命呀。”
紫绫见二人吃饭时还在打闹,当下将自己馒头上的红枣拿出,“白莹,这个给你。”言罢,将枣掷向白莹。
白莹扬首张嘴,枣入口中,支吾道:“谢谢主人。”这才满意起身,坐回自己位置。
绽雪不禁道:“这般打闹成什么样子,桌上还有不少馒头,想吃枣自己去拿。”
却见白莹一本正紧道:“馒头和枣在一起才是完整的,没了枣的馒头就不再完整了!”
绽雪难以理解白莹为何会在馒头和枣上这般纠结,随口吃掉馒头上的大枣。
琉璃得救,急忙起身,由后抱着紫绫,欢快的摆动自己的尾巴。
紫绫见状,轻抚着琉璃的额头。
忽然,屋内景色以紫绫为中心开始旋转。此等状况与之前进入到冰绝的回忆如出一辙,紫绫心中一惊,用力一掌推开琉璃。
琉璃被推开的瞬间,四周景色骤然恢复,只见琉璃后脑撞墙,当下捂着头,怔怔看着紫绫,似乎不明白怎么回事。
“对不起。”紫绫向着琉璃道歉。说着,缓缓走到屋外。
原本以为冰绝那次只是某种意外,虽然冰绝一口断定是紫绫闯入自己的回忆,但紫绫当时并未深究,因为紫绫不相信自己有这般能力。
直到今日此景再现,紫绫才知道自己有着闯入他人记忆的力量,而这份力量究竟是什么?
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与不愿视人的一面。紫绫不愿擅自闯入琉璃的回忆。
紫绫轻轻靠在门旁墙壁上,此时天色大黑,只能隐隐听到羊圈中的某些声音。大概这时的小羊正在依偎在羊妈妈怀中睡觉。
若是下山之初,紫绫一定会触景伤情,想起自己是如何孤独无助,但今时不同往日,收服黄剑之后,紫绫已可御剑而行,不眠不休赶至南洲无非半月路程,寻母之事似乎指日可待。
“主人,你怎么了?”绽雪推门走出问道。绽雪身后琉璃与白莹也都由两侧探出脑袋,关心看向紫绫。
“没事,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紫绫低声道。
三人闻言,重回屋内吃饭。
这时,紫绫缓缓摘下头上黑帽,此时紫绫面庞依旧,只是不再是长发披肩,而是扎起了垂鬟分肖髻,结鬟于顶,以长生草发簪固锁。这发式便是紫绫取得黄剑后,九尾妖狐为紫绫所扎。
月光下,紫绫再无往日不安之情,父亲与凌轩的死状虽还会偶尔出现在眼前,却并未向当初那般入梦魇一般环绕自己。
这一切的改变不仅是拜九尾妖狐所赐,也与叶枫每夜出现在紫绫梦中,开导着悲伤的紫绫有着密切关系。
忽然,夜色中的紫绫隐约看见院墙上坐着一人,那人正向着紫绫摆手打招呼。忽然屁股一滑,那人由围墙上摔坐而下。
紫绫走上前去,见到来人却是翼羽。此时翼羽正坐在地上揉着屁股,向着紫绫尴尬笑着。
“你为何会在这里?”紫绫冷声问道。
“我是来找你的。”翼羽开口道。
“找我?”
“你与流觞他们的打斗我都看见了。”翼羽起身,拍着屁股上的土道。
原来翼羽到达南洲后,很快发现了紫流觞三人的行踪,只不过此时飞鸢剑已难以完全隐藏妖气,故而翼羽没有现身,只是悄悄跟在远处。
南洲妖气本就杂多,紫流觞三人并未察觉到翼羽,只道翼羽还在来南洲的路上。
紫绫杀死素水柔一瞬,翼羽本欲借助飞鸢之威上前相阻,不料却被飞鸢拦下。飞鸢早已看穿紫绫的伎俩。
闻言,紫绫问道:“然后,你想做什么?”
翼羽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道:“我想见那只成了魔的九尾妖狐。”
“现在的你都未必是我对手,你去见她也只是白白送死。”紫绫冷声道。
翼羽一笑,伸出一根手指道:“第一,紫绫师妹你未必是我的对手,”接着又伸出一根手指,“第二,九尾妖狐也不见得就会杀死我。”
紫绫不解翼羽为何会出此言,当下不去接话。
“这里妖气和乌胧山一样乱,而且也感受不到魔应该有的魔威,真不知该如何去寻九尾妖狐。所以我就来问师妹你了。”翼羽微笑轻快道。
紫绫虽未与翼羽深交,但也不愿翼羽冒然去寻九尾妖狐而丢了性命,便道:“我也不知她在何处,你也最好不要去找她。”
见紫绫不愿告知,翼羽无奈撇了撇嘴,忽然道:“能不能给我些吃的,我饿了。”
第九十二章 屋内趣事()
紫绫忽觉翼羽身上泄出丝丝妖气,不由戴上黑帽看向翼羽,问道:“你身上为何会有妖气?”
翼羽眨眼道:“很难说清楚的。”
紫绫闻言,也不再多问,回到屋内,见盘中还有两个馒头,便拿了起来。
此时绽雪开口道:“主人,外面是你的朋友?”
紫绫微微犹豫,点头道:“算是。”
“她身上的妖气我在怪石坡就曾察觉,妖气中有着隐隐威压之势,若全部散发出来,或许和尊主相差不多。”
紫绫不由蹙眉,绽雪对翼羽的评价实在太高了,紫绫亲身感受过九尾妖狐的魔威,绝对不是翼羽这样的一阶弟子所能及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说着,紫绫拿着馒头走到屋外。
翼羽见到馒头,微笑上前接过,口中言谢道:“师妹,我要走了,你自己小心。”言罢,翼羽跃出墙头离去了。
此时屋内月儿与狗蛋正帮着爷爷收拾碗筷,琉璃与白莹则慵懒的躺在炕上。琉璃手指炕边火炉道:“姐姐这是做什么的。”
白莹看着火炉,笑道:“当然是用来烧火。”
“在这里烧火有什么用?”
炕炉烧火自然是取暖,可白莹却并不了解,当下趴到火炉前,仔细查看,忽然眼中闪出光芒,“这是烧热水的地方。”白莹之所以这么回答,一来是因为先前并没有见到爷爷在这个火炉上做饭,二来知道人都会将水烧开来喝。
“原来如此,姐姐你知道的可真多。”琉璃觉得白莹的回答十分精妙,不由赞道。
听到琉璃称赞自己,白莹得意跃起在炕上,琉璃也随之欢快跃起。
狗蛋先前见过白莹与绽雪跃到炕上轻盈的样子,此时并未阻止,与姐姐月儿一同去外帮着清洗碗筷。
屋内白莹与琉璃却越蹦越欢,忽然“轰”地一声,炕塌了一个大窟窿,白莹与琉璃双双掉入炕坑之中。
“有埋伏。”白莹一边喊着一边慌张向外爬出,琉璃则紧紧拽住白莹的尾巴,大喊道:“救命!”
白莹被琉璃揪住尾巴,怎么也爬不出去,二人越挣扎,炕内的灰更加上扬。绽雪见状,轻跃至炕边,一手一个将二人提出。
此时白莹与琉璃灰头土脸,尾巴上也沾满了灰,模样十分狼狈。炕塌半边,所幸奶奶睡得一边没有塌下去。但二人这一折腾,也将奶奶惊醒。
“炕是怎么了?”奶奶缓缓坐起,看着身旁塌陷的炕问道。
这时狗蛋推门而入,看着被二人蹦塌的炕,眼露不善,向着白莹走来。白莹见状,娇笑一声,连连抖着身上的灰尘。
狗蛋被灰尘迷眼,急忙揉眼后撤,向着白莹喊道:“看你做得好事!”
白莹自知理亏,原地嘿嘿傻笑。一旁琉璃也随着傻笑。
“狗蛋,家里怎么了?”奶奶问道。奶奶自然看到绽雪等三只狐妖,可奶奶先前痛苦咳嗽之时也知道自己是被狐妖所救,故而此时并未感到害怕。
狗蛋闻言,才发现奶奶醒来,当下顾不得屋内灰尘,跑到奶奶身边,喜道:“奶奶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?”
“奶奶感觉屋里呛鼻啊。”话虽如此,奶奶轻咳两声,不过没有发出那窒息般的咳嗽。
这时姐姐与爷爷也进到屋内,将屋内窗户打开通风,接着纷纷围向奶奶。
“老头子,我感觉我的病好了,胸口顺畅多了。”
爷爷闻言,热泪盈眶喜道:“老婆子,太好了。”此时姐姐月儿仍是习惯性的摸着奶奶后背,帮奶奶顺气。
看着这一家人其乐融融,全然忘记满屋飞尘与炕塌之事,白莹与琉璃面面相觑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忽然,白莹悄悄看向绽雪低声道:“姐姐,我们是不是该走了?”琉璃也知道自己惹了祸,急忙点头道:“姐姐,我们走吧。”
却见绽雪一副认真相,声音严肃道:“你们将这个炕整理好再走!”
白莹与琉璃顿时面露苦色,炕要怎么修,二人全然不懂。心中万分后悔之前在炕上蹦跳之事。此时紫绫也回到房内,看到屋内炕塌,又见白莹与琉璃模样狼狈,不觉轻轻摇头。
一家人就在灰尘中与奶奶聊了片刻,全然无人提起炕塌之事,似乎奶奶痊愈,一张炕如何根本没人在乎。
见奶奶痊愈,爷爷激动异常,起身向着绽雪便要叩谢。绽雪一眼便明了爷爷将要做什么,心知紫绫不喜跪礼,当下一条狐尾向前,托住爷爷身躯,“不必言谢。”
爷爷热泪在眼,喜极而泣,狗蛋上前搀住爷爷,向着绽雪道:“谢谢你治好了奶奶。”转而看向白莹,“白莹,谢谢你。”
狗蛋自然看不出究竟是绽雪还是白莹治好了奶奶,但二人先后出手,想必是二人合力治好。
白莹受到感谢,笑容满满,愉快的晃动尾巴,尾巴上的灰尘依旧扬起在屋内。
忽然,绽雪左手拉住琉璃,右手扯住白莹,白莹还没得意够,就与琉璃双双被带到屋外,只听绽雪严肃道:“把你们身上的灰清理干净再回来!”
白莹撇了撇嘴,在门前用力抖着身体与尾巴,琉璃可就没有这么老实了,摸黑跑到羊圈前去看小羊。
“天都黑了,你们今晚就住在我家里吧。”狗蛋将爷爷扶到炕边,向着紫绫道。
紫绫不愿意给狗蛋家中添乱,并不想住下,但白莹与琉璃蹦坏了狗蛋家的炕终归得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