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有妖气-第2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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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鬼斜着眼:“你又想聊什么?”
“你不是经常说自己是鬼修么?什么意思?跟人说的猛鬼啊,百年恶鬼啊,有什么区别?”
“自然是有区别的!”老鬼叹了口气道:“修这个字,已经道尽了其中的韵味。”
“哦?怎么说?”
“人死为鬼,鬼死为漾。鬼不是那么好当的!”老鬼摇摇头:“花花世界,魂魄有着肉身这个载体,尚且抑制不住欲念横行。表现在外,自然是好游戏、好美食、好赌博,好杀人等等。
鬼,其实就是魂魄脱离了载体,没有肉身的阻碍,欲念会千百倍的扩大。于是好游戏的就变成了作弄人、吓唬人的小鬼。好美食的就变成了吃人的凶鬼,好杀人的自然就变成了兴风作浪的恶鬼。
然而这样只不过是逞一时之快,当渐渐迷失在**中时,鬼本身就会失去执念,只要执念一消失,那么整个鬼体就会失去吸附修为的核心,最后的唯一结果就是发狂而消散。”
冰三丈奇道:“鬼还能自己消散?”
“那是自然,要不然你以为中华大地千百年来,死去的鬼魂有多少?不能消散的话,凡间早就被鬼界占领了。即便是有能够驱魔退鬼的和尚道士,但数量上那可是处于绝对的劣势,他们就算有再大的能耐,能一个打一百个,也是于事无补啊!”
冰三丈道:“不是有六道轮回么?地府啊奈何桥之类的,不就是干这个用的么?”
老鬼深深看了冰三丈一眼,摇头叹道:“我现在可以确认,你是真的对这些不了解。之前震撼到我的天庭秘闻,只不过是你从别的地方听来的!”
冰三丈微笑道:“撒!这个谁知道呢。”
老鬼见冰三丈根本没有要接话的意思,才继续道:“天地之间,飞禽走兽、草木精灵大多懵懵懂懂,即便有了灵智,也是真灵,不入六道行列。所以地府收到的,一般都是人的魂魄。”
“大多?”
“听说有过例外,具体详情我也不知。”老鬼顿了下,接着说道:“然而魂魄想要投胎,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架势。你当地府在忘川河上的奈何桥只是发放孟婆汤么?错了!那是投胎的生路啊!”
冰三丈一拍手,恍然道:“照你这么说来,什么枉死城、十八层地狱、都是用来筛选人数的工具?”
“那还有假么?不只这些,什么善恶功德簿,金桥银桥鬼门关,全都是用来干这个的。”
冰三丈想了想,道:“那么你的意思是,所谓的鬼修就是过不了奈何桥,却又不想被困枉死城,跑到凡间兴风作浪的魂魄?”
“哪有那么简单!”老鬼摇头:“想要待在凡间很简单,只要不被鬼差抓到就行。
但是在人间停留,自然要受到人间各种**的诱惑,魂魄保持核心中的一点真灵,不断抗拒这种发自内心的**冲动,才算是修行!”
冰三丈摇头笑道:“你这可是扯淡了!刚从铜镜里面出来的时候,是谁鬼哭狼嚎的要干掉我的?这也算抗拒**的修行?”xh。186
第四十七章 糟心的故事()
“自然不算。”老鬼平静道:“被困近百年,有多少的理智最后都会变成怨恨,怨恨反过来吞噬我的执念,已然成为了一个恶鬼。那个状态如果没有你出手打掉我的修为,不出一年也必然疯狂而死。
也真是因为失去了大半修为,才恢复了理智,也因此明白了自己究竟是什么。”
冰三丈有点蒙:“怎么感觉像是在听封印中恶魔的故事,真是扯淡的雷同感。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?
老鬼微微抬头,将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,轻声道:“鬼怪想要增强自己的修为,有着各种各样的方法,你可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快的么?”
冰三丈脑海中闪过各种香港恐怖电影片段,试探着道:“吃?”
“没错!就是吃!”老鬼点点头,道:“弱小时吃动物,强大点吃人,平常偶尔也吃其他小鬼。但是魂魄吃东西可不想人类能取其精华排除糟粕,而是不分好坏一起吸收。当小鬼吃的多了之后,自己也就变成了所有**的集合体。而这些**有些相同,但更多的是互相对立,互相攻击。这么想法在一个脑袋里面打仗,外在的表现自然是狂乱与疯癫,这就是你们法师们常说百年恶鬼喜怒无常的原因!”
“那你这两天还跟我要血食?”
“那是因为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**冲动。冷静得让我感觉不到自己是只鬼,因此我需要吸收新的**冲动。有了这块磨刀石,我才能在鬼修的道路上继续行走下去。”
冰三丈道:“这什么冲动多了不行,少了也不行,你们鬼修还真是麻烦。”
“是啊,心好累的!你以为我愿意走这条路么?我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老鬼平静的神色被打破,叹息声中带着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。
很显然被冰三丈无意的一句话,触动了心中绝无仅有的柔弱处。
外面风雨大作,雷鸣闪闪,轰隆之声不断。
茅草屋里,小水鬼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,只剩下一人一鬼默默相对。
冰三丈一言不发,他在等,等老鬼的心绪平静下来,顺其自然说出来的那句话。
他知道,这种时候,只要是心里有故事的人,都会或大或小的,给平时严防死守的心门打开一条缝隙。
果然,半晌后,老鬼长出了一口气,淡淡的道:“你可知道我本来是个书生!”
“嗯?”此言一出,冰三丈就面露意外之色。
这个还真是没想到。
书生和黑店厨子,在一个人身上出现两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对立角色,可真算是绝无仅有了。
“我出生在一个普通人家,双亲和善,家中有些田产,虽然不富裕,但却不愁吃穿,自小父母就送我去读书。我也算是争气,凭借着天赋聪慧,三五岁的时候,就能与大人吟诗答对,七八岁的时候就能背诵四书,再大一点,文章也被先生赞赏。因此无论是爹娘还是邻居,都非常看好的前途,并以我自豪。甚至有好事者说我是文曲星下凡。
村里人都说,如果我不中个状元,这辈子都是亏的!
再这样的环境下长大,我自然是相当自信,遂立下誓言,不中状元不娶妻。”
冰三丈动了动嘴角,还是没说出话来。这一番话槽点之多让冰三丈都不知道怎么吐槽好了,只能静静的捂着脸,让心中的各种草泥马狂奔。
“然而世事无常,我自十四岁开始科举,一直考到四十岁都没考中,这心里的抑郁简直无法形容。当时爹娘就劝我先娶妻。说男人要先成家,再立业,我才华是绝对够了,就是身后差一个女主人。
我虽然不愿,但看爹娘那满头白发,实在是心中不忍,只能破了誓言,答应娶妻。
媒婆上门,很快就给找了一个好姑娘,于是没用上几天,三媒六聘就定了日子。可是就在迎娶当天,迎喜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的到达亲家门口的时候,却传来了那姑娘得疾病而亡的消息。你能想象这对我又是何等的晴天霹雳么?”
冰三丈暗暗摇头,心说这也太点背了吧。
“我心灰意冷,再次扎进了书籍的世界里,爹娘见我黯然神伤,也不再提娶亲的事儿。这样一直持续了大半年,有一天早上,无意中看到母亲在默默流泪,才猛然意识到,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于是在大年三十晚上,为了安爹娘的心,对二老许下大愿,说自己以后不再死磕书本,要洗心革面,开始新的人生。
二老惊喜万分,大笑三声,一齐身亡。”
冰三丈:“。。。”
“唉!”老鬼低头:“大年三十晚上,人家都阖家欢乐的时候,只有我对着二老含笑而亡的尸体,默默流泪。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,才厚着脸皮去找邻居帮忙收敛。你可知道当时邻居问我情况时候,我是何等的羞愧欲死。
自此以后,又是一段暗无天地的日子,后来有同窗的朋友实在看不下去,屡次上门劝我振作,我才慢慢恢复过来。
为了发送爹娘,家里的田产卖了大半,读了半辈子的书,我对如何种庄稼是一窍不通。为了生存,只能无奈开始做小买卖。”
“做买卖也蛮好的嘛!”
“蛮好的?”老鬼嘴角带着讽刺,哼道:“原来我也是这么想的,然而老天却不想就如此轻易的放过我。我当初刚决定卖肉,朝堂里面就夭折了小太子。
第二天,官府就发布榜文:全天下哀悼,三个月内禁婚嫁,禁歌舞、禁吃肉。就这样,我花了大半个身价进的货,还没摆出去,就直接放臭了!
半辈子霉运产生,别的没有,意志已经淬炼出来了,因此即便是如此倒霉,也只是稍微抱怨了几句,几天后就振作起来了。
后来我想卖字画,可明明是晌情白日的天,只要我出来摆摊,不出一时三刻肯定就会天降骤雨,总是将我书画浇成一坨浆糊为止。xh。186
第四十八章 学坏一出溜()
三五次下来,剩余的全部家当都送到卖笔墨纸砚的铺子里了。
几次做生意,后果都是如出一辙。就好似老天看我不顺眼一般,每每针对。最后一次生意失败,我已经身无分文。
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根裤腰带的时候,我在河边歪脖子柳树下,遇到了一个路过歇脚的道士。”
“你当时想要自尽?”冰三丈有点不敢相信,这完全不符合老鬼的性格啊。
“那时候我算是家破人亡,举目无亲了,内心的绝望几乎到了麻木的程度,活着基本就是受罪,还不如一死了之!”老鬼摇头道:“重点不是这里,而是那道士的一句话!”
“那道士说了什么?”
“我与他擦肩而过,本没有任何交集,但明明已经走过去了,他却‘咦’了一声站起身来,一个箭步冲了过来,用能看穿骨头缝的锐利眼神,盯着我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,道:稀奇稀奇真稀奇,明明是九世恶人的命格,今世却偏偏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,可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。
我听了自然是大惊,连忙详细询问,道士本来不肯说,但我苦苦哀求,他才告诉了我实情。”
冰三丈脑补了下苦苦哀求的场景,觉得那道士肯定也是受不了唐僧念经似的折磨,这才被逼无奈吐出了。
之后说不定怎么后悔的抽自己嘴巴呢。
“他说我本是九世恶人,这一世是最后一世,当杀人放火奸淫掳掠,娶娇妻美妾,得儿孙满堂,享富贵得善终。然而我从生下来就没有做过一件恶事,这是违背天道意志的,老天认为我擅自逆天改命,要将前八世的恶果与我报应。他说我能活到这么大,简直就是不可思议。
说完他仿佛害怕遭天谴一般,火急火燎的就走了,而我却是如挨了晴天霹雳一般,傻呆呆的愣了几个时辰。”
冰三丈想了想,问道:“那啥,我有点不懂了哈,他说你应该杀人放火奸淫掳掠,然后享富贵得善终?你不觉得前后有点微妙的不和谐么?”
老鬼撇了冰三丈一眼,道:“我是九世恶人命格,为天道恶念的代行者,是不受因果的。”
“我日,还有这种好事儿!”冰三丈翻翻白眼,觉得天道这老东西还真是够不要脸的,即当裁判又下场,那谁能干的过它?
“一直站到天亮,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我脸上的时候,我就觉得脑袋嗡的一下,集聚在胸中多年的怨气瞬间引燃,熊熊的心火烧得我血冲头顶,一瞬间是怒从心中起,恶向胆边生。抓起裤腰带就冲进了林子里。
当时我就在想,这贼老天不是让我做恶人么,那好,我就做次恶人给你看。”
冰三丈心中木然:裤腰带是个什么鬼。。。
“当时我都没多想,在林子中远远看见一个人影,就大声吼叫的冲了过去。那人扭头就跑,连地上的东西都不要了。等我到地方捡起来一看,原来是一把柴刀和一捆干柴,我这才明白过来,刚才那人是个樵夫。就这样我手中的兵器就换成了柴刀。。”
冰三丈咧咧嘴,心说:裤腰带不算兵器吧大哥。
“手里捏着柴刀,心中暴怒的我哪里都不想去,就像找个人发泄一下怒气,当时根本就没说想,觉得即便是就这样死了,也比继续当天道的人偶强。
也算幸运,没过多久,我就又看到了三四个人进山,这次我藏在林子里看得清清楚楚,虽然穿着各有不同,当全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,我当时心中没有半点儿犹豫,拎着柴刀,毫不犹豫就冲了过去。
我当时都做好了准备,即便我死了也最少要拉一个来点背。
可是事情却正好想方,那几个汉子看我冲过来腿都软了,我一句话还没说,中间一个胖子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一边疯狂的求饶,一边将身上的包裹往外扔。我也就一愣神的功夫,对方仨人已经脱得赤条条的,撒丫子抛出去老远,眨眼就消失不见了。”
冰三丈无语。
“等我回过神来清点东西的时候,才发现包裹里面竟然有整整一百两银子。自此我就明白了,我就是九世恶人的宿命,老实过日子,克妻克子克父母。出外为非作歹杀人放火,那是事事顺利,不带脑子都能干!想要行善?那更是不可能!
就这样,我靠着一把柴刀,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打到了五千两银子。”
冰三丈低头想了想,赞同的点头,心说:你这确实是‘打’下来的,一点水份都没掺。
“我孤身一人,又不会种地,既不喜欢喝酒也对女色没有太大兴趣,受到父母的影响,有了银子也只是买成了粮食,根本没有地方花。”
冰三丈伸出大拇指,赞:“本能的积粮,厉害!”
老鬼不理他,道:“当时我根本就没多想,只是心里隐隐期待着,什么时候有官府的人抓了我之后,搜出来的是粮食,总比搜出银子直接便宜那些贪官的好。
可是万万没想到,第二年就全天下大旱,整个河南道的庄稼地里面都颗粒无收,我几乎天天听村里有人坐在田地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