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乱情迷-第1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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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亲人离世下葬后,都会请人做个法事送灵,这陌生人的尸体自然不敢揽回家,一来怕冲撞了老人小孩,二来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刘敏的尸体被抬到庙里不久,马双杰和小豆丁几人在外面看守蒙着一块白布的尸体,等着县里的接应。
乡亲们围着尸体交头接耳时,小姨一脸着急地跑来田里找我。经小姨通知,我立刻回了小外公家。
小外公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,怕是拖不住了。
最后没到中午,骨瘦如柴的小外公还是安详地去了。好在小姨该准备的都准备了,小外公老人家也走得体面。
我和小姨一起给小外公擦了身,穿上事先准备好的寿衣:“爹,咱们穿衣服了。”
小姨隐含着哭腔,一件一件地报出小外公的随身物品。我在一旁泪眼婆娑地应着:“是我们的,是我们的……”
这是村里的习俗。人死后,还不清楚阴间的规矩,怕会被恶鬼拦路抢了东西,所以要当着死者的面把随葬物品点清楚。
家里的亲戚已经通知了,能够过来奔丧的,都会陆续过来,只是当天赶到也需要时间。老房子里只有我和小姨忙里忙外。
简单收拾后,小姨和我又请了些村里的老人主持大局。
一切忙完,等尸体搬到祖宗祠堂已经是晚上了。
小姨忙着准备发丧用的东西,花圈、引龙帆、被套、纸钱……一样不能少。我趁着夜色跪坐在地上铺的干草上,为小外公守灵。
祠堂沿用了早时的建筑,高横梁高门槛,刷着酒红色的漆。
因为有了些年代,木梁都大黑剥落,很久都没有翻新装修了。好在小姨一早就收拾了角角落落的蜘蛛网和杂草,尽管如此,还是少不了蚊虫蚂蚁。
堂前的高桌上点着蜡烛,风很大,噗嗤噗嗤地吹着火星子。我一个人跪在团上烧纸钱。
一张冥纸被风吹起,卷着火星子飘向草堆……
万一引燃了大火可不妙了。
正当我扶着膝盖站起,身后突然刮起一阵冷风,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。
我一个转头,靠着门口的一张板凳突然崩裂开,碎成了两节。
有了以往的经验,我的胆子却越发小了。
诡异的事情撞见多了,更容易疑神疑鬼,被长凳撞门的声音一下,我觉得脚底板都轻飘飘的,像是被自己的灵魂拽拉着裤腰带在飞。
门在黑压压的,不知远近的狗叫的特别大声。狂吠了几声,又发出婴儿一般的呜咽声,像是在惧怕什么而哭泣。
这感觉……无端让人恐慌。
“蹬蹬蹬……”大堂的两扇门无端地开始狂甩起来,上下开合。
“小姨!小姨……”我大叫了几声,这么大的动静,却听不到小姨在做什么。
门在这样甩下去怕是要坏了,正当我过去扶住门的时候,迎面突然闪过一个黑影,没等我尖叫,脑门突然撞上了东西,眼一番,彻底不知道了……
047怪梦()
眼前的是一个黑漆漆的甬道,唯独落脚直径半米处些微透出些光亮。
这里究竟是哪里?
我摸索着朝前走去,眼前突然出现一道白光。咋一下的光亮让瞳孔刺痛得紧缩,下意识地用手抱住护在眼前。
逐渐的,我适应了光亮的强度,环视四周。这里似乎是个地下车棚……我怎么会在这里?难道我又被黑衣组织的那群变态抓来地牢了吗?
曾经的遭遇走马观花似的在我脑海中播放,我使劲抱住头,扯住头发,阻止自己往下想。
光是想想当时的场景,就一身的冷汗,身体还诚实得记得当时得恐惧,像是灭顶得海水当头盖过,剥夺人活下去的所有氧气。
深吸了口气,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,我很快发现这里并不是当初的地下室。因为这里明显亮堂了许多,格局也新了许多,建筑构造隐约还有些熟悉,似曾相识?
对了,这里是吴港公寓楼下的地下停车库!
可我怎么会在这里,我不是去了乡下老家吗?
疑惑间,几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眼前。一辆酒红色的奥迪a4前面僵持着两个人。一个人被隐藏在阴暗里,看不甚真切,另一个人却分外的熟悉。
左手边的人西装革履,武装得像是个黑手党似的,深刻的五官,俊逸倜傥的外貌,可不正是凯撒吗?
“凯……”正待询问他所有的疑惑,对面的人却突然发难了。我又朝前走了几步,出了视觉死角,这才看清凯撒对面的人,却小小地吃了一惊。
怎么会是他?
居然是当初在地下铁通道里见过的那个小道士。
此刻,他左手食指和中指指甲夹着一张黄符咒,口中碎碎念着一些我不懂的咒文。若是以前看到这种场景,难免会觉得荒诞,此时此刻,我却一个大气也不敢出。
年轻道士的两指修长,那黄符咒被他往空中一抛,居然自行立了起来,直挺挺地朝着凯撒的门面飞去。
“收起你的破玩具吧,对我没有用。”凯撒伟岸的身姿傲然屹立,口气很是不屑。
的确,凯撒非常擅长控制人心,对于物体的控制也得心应手,我曾见他用所谓的“念力”隔着一尺的距离弄弯了不锈钢锅的铁柄,只因他从电视里看到了魔术师将调羹弄弯的把戏。
只要他轻轻的动一下手指,那张黄符咒大概会被凯撒撕个粉碎吧?
“呲——”的一声,符咒在靠近凯撒时突然窜出一条火蛇,以凌厉之势朝着凯撒攻击而去。
“*!”凯撒躲避不及,险险地被符咒擦身而过,他的脸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,眼睛是我从未见过的凌厉,玻璃弹珠一般流光溢彩的眼中,有一抹危险的红色稍纵即逝。
这是凯撒兴奋或者暴躁时特有的表现。一旦情绪大起大落,他的眼珠子就会从琉璃般的天空色变成酒红色。情绪越是明显,眼珠的颜色就越是深暗。
我很意外,那个青年道士居然能够操控黄符咒攻击到凯撒!
“布鲁图!阴魂不散的家伙!”凯撒观察了对面的人一瞬,意味深长地冷笑了一声,周身冰冷刚毅,硬生生的咬出了几个单词,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。
布鲁图?谁?眼前的小道士吗?可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是外国人的名字。
没等我恍神,凯撒和道士已经斗起法来。
未免殃及池鱼,我寻了个地方躲避。这时候,才发现,那个小道士的气质似乎不怎么一样了,心里隐约觉得有些异样。
048傀儡()
年轻道士的符咒虽然运用的得心应手,然而吸血鬼凯撒明显技高一筹,连连压制了对方的招数。
道士虽然身受几处轻伤,身体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似的。这种感觉像是个被钢丝线串起来的傀儡娃娃。
对了,他的眼睛看起来很怪异,像是空洞没有灵魂一样,看不出丝毫的表情。和凯撒打斗了这么久,他愣是没有眨过一下眼皮。
若说刚才我还把这场打斗看成匡扶正义,收服魑魅魍魉的斗法,那么现在就绝对没这么天真了!
凯撒处处占了上风,正待给他最后一击,道士却突然一动,接连抛出好几张符咒做抵挡,趁机遁逃了。
“切!”凯撒拍了拍微皱的西装,眉头紧锁。
“凯撒!”危机解除,我走出隐藏的地点,叫了他一声,凯撒却浑然无我地朝着出口走去。
他难道听不到我说话吗?吸血鬼的敏锐可不是凡胎可以比拟的。
心中疑窦重重,我跟在凯撒身后,一同出了停车场。经过刚才小道士烧符咒的地方,我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,却一下子记不起来哪里闻到过。
到外面一看,果然是吴港家的小区楼下。附近的停车位上有一辆警车,那车牌号是我异常熟悉的。吴港出事那天,我正是搭乘着这辆警车一同来到了案发地点。
怎么回事,未知的种种让我心里的疑惑越来愈大,也越来越恐慌。
难道说,我重新穿越来吗?穿越到了吴港死的当天?虽然常看穿越小说,但是这也太滑天下之大稽了吧?
或许,我已经死了,现在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是我留恋在人世间的灵魂?
越想越不靠谱,我赶紧紧随着凯撒的脚步。
天色已经黑了,看着凯撒走路的方向,应该是回我住的公寓。
门开了,屋子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我!那个我一脸灰败的脸色,如丧考妣,正在看着一卷录影带。我立刻想到了和凯撒争吵的那天。
“女人,去煮一锅猪肝鸭血汤。”耳边是凯撒和当天如出一辙的话。
熟悉的画面,扭打、争吵、甩门而去……
这就是当天的种种吗?可我为什么能够看见当天的场景呢?我又没有至尊宝的月光宝盒,能够带着我穿梭时空。
疑惑当天后续的发展,我跟上了凯撒。出了小区,凯撒毫无预兆地一拳头砸在墙壁上,整个拳头关节处被凸起的石墙砸得青红一片,鲜血淋漓:“*!”
他咒骂连连,爆出一口流利的英语,本意是:“不过是闲来无事养的傀儡,我为什么要对她的事情这么在意!杀了她就好了啊,杀了她就不会生气了,她的血很是美味呢!”
似是想到了血的味道,凯撒将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摆在唇边,舌尖细细地舔舐着流淌的血液,诡异的瞳孔血红一片。
一旁,我气鼓鼓地皱着脸,像个蒸熟的包子!
这个吸血鬼果然没安好心,他吃我的,住我的,用我的,还真把我当成“零食”供血库了!
我想:凯撒刚才之所以失控,一来是愤怒于我的反抗,二来,怕是吸血鬼的劣根性在作祟。这家伙怕是遵循了他惯有的占有欲吧。就好比狗狗会撒尿做记号一样,电视里的吸血鬼不都这么演的吗?
贵族的吸血鬼都有圈养人类作为长期食饵的习惯,有洁癖的吸血鬼往往不会让除自己以为的人动自己的猎物。
真想要立刻踢爆他的头!
凯撒站了一会儿,眼神突然一变,毫不迟疑地往前走去。这次回来,我从旁重新看了一遍当天的录影带。那天,我因为吴港的死,被情绪左右,没有观察到凯撒的神色。
这次,我发现,凯撒自从看了录影带里银制匕首的图案后,脸色就变得很奇怪。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,这里面一定有蹊跷,而这个真相,只要我现在跟着凯撒,就一定可以解开。
049嗜血狂袭()
一路跟着凯撒到了a市飞机场,见他在一众人惊艳躁动的目光中买票坐上了他口中的“铁鸟”。
作为小透明的我犹豫了一下,毅然捂住耳朵,在“脑残粉”追明星的高分贝尖叫声中,施施然跟上了飞机,去往意大利。
凯撒首先去了当初我唤醒他的那座破落教堂。
几个月不见,教堂外的爬山虎疯长,密不透风地缠绕着建筑物,甚至有把外墙挤塌的风险。
踹开教堂的门,扑簌扑簌掉下来一大堆粉尘。
凯撒皱着眉头走了进去,正待我迈步跟上,身体突然一阵猛烈地摇晃,耳边像是天外来客的声音逐渐清晰。
“一燕……一燕……”是谁在呼唤着我?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迫,似乎有什么刻不容缓的事情!
额头的痛意传来,这种感觉,据以前的经验,一定长了一个奶油小包了!
胸口被抵在一处,老是撞上坚硬的东西。我蹙眉醒过来,捂上额头,感觉自己像是坐瑶家山寨的竹椅一样,磕磕碰碰、颠来倒去地在赶曲折山路。
醒来才发现是马双杰在背着我奔跑。天色有点暗,路并不平整,鞋底面摩擦石子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你醒了?”马双杰喘着粗气满头大汗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焦急问道。
依我对马双杰的了解,他向来临危不惧,年纪比我小,却比我处事干练稳当多了。
他的身上有军人正直刚强的韧性,又具备警察严谨正义的作风,我几乎很少看他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。
能让他如此,事情一定大条了!
我示意马双杰放我下来,看他的样子似乎背着我跑了老远一段路了!
我想起来了,我正在为小外公守灵,然后门外黑影一闪,身后突然有了动静,余光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道身影缓缓地坐了起来!双手伸直,身体僵硬!
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退,却踩中了什么,当头被砸中脑门晕了过去。
只是马双杰为什么会背着我跑?我们的身后有什么追赶的东西吗?
刚要回头,马双杰更紧地抱住了我的膝盖窝,往上掂量一下:“别分心,你听我说……”
他跑得有些喘,哈了好几口气缓和调息:“刘敏的尸体不见了……还有,村里接触过她的人变得好奇怪!”
心猛烈的一跳,该不会……
马双杰再次阻止了我下来的意图,脚步不停:“来不及了,小豆丁他们去换车胎,约定在村口见,这里太诡异了,我们必须赶紧离开,等天亮了带上人马再过来。”
“小姨人呢?”我激动地抓住马双杰的肩膀,抓得急了,明显听到他的吸气声。
“对不起!”我立刻松了手。
马双杰:“没关系。你小姨她……我哪里都没有看到。”
心脏顿时被揪紧了。
夜色包裹了一切,心越来越沉。
“什么声音?”除了马双杰的脚步声,似乎还有其他尾随的声音。
尽管心中有了预感:不能回头看,不能回头看!但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脖子。
这一回头看,黑云席卷的身后突然出现两个血窟窿。那双眼睛湿哒哒的,流的不知道是血还是其他液体,里面漆黑幽深得可以养一只血蜈蚣。
“啊——”我忍不住爆发一声惊呼!
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在我们后面的?倒像是我背着她一路前行似的。
马双杰被我高分贝的声音吓了一大跳,差点崴脚一个趔足。他稳住身形,脚下不停加快速度,一边放开我一条腿,右手摸上一把枪。
“砰——”的一声,伴随着子弹的星火,我看到了僵尸的脸,是刘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