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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

凭澜忆-第4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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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,清婷手指的方向,却是不远处御花园的一处月亮门,那地方通往另一个园子,此刻却并无人烟,看来倒是有几分森然。只是不愿再同邹静雪多说,清颜向她微微颔首,便桶清婷向那暗处行去。
“来这里干嘛呢?”看着漆黑夜色下的石子径,清颜却疑惑清婷要做什么。
“姐姐,你看那里……”顺着清婷的指引,清水湖上凄清的月华似点点星子璀璨,而湖面上的荷花含苞待放,却是亭亭玉立,只是荷叶田田更加引人注目,“他们说,这清水湖上的荷花开了,现在看来,倒是没有开呢。”
听出清婷语气中的失落,清颜倒也不忍,想起这清水湖的水自天穹宫后岐风山中的山泉汇聚而成,往上游而去的荷花开得早些,便引着清婷往前行去。
还好,不过走了片刻,绕过一丛假山,但见荷叶田田之上两朵白莲袅娜绽开,清晖呼应,仿若遗世而独立的仙子般出尘,让人不忍亵渎。
“怎么还是只有这两朵,那小路子骗我!”小路子是慈安宫中的小太监,平时话不少,倒是应了清婷的性子,总在一处玩耍。
看到清婷这样的小孩子脾气,清颜倒不由得失笑道:“怎么跟他置气,不过几日光景,这花定然开了,到时候再来看便好,今儿也不过是顺道来,别失了雅兴才是。”
“花开自为有缘人,确实勉强不得。”
突兀的一道男声,惊得清颜和清婷一愣,却是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,但见月色朦胧下,石子径上走来两个青年,待走近几步,清颜才看清楚,那可不就是洛铭远同成煜之两人。他们不在望月亭中赏美论诗,怎会到这僻静之处?
然而清婷却被洛铭远话中的嘲讽激怒,恼道:“你是谁?”
“在下洛铭远,李小姐有礼了。”洛铭远貌似恭敬的拱了拱手,而他身边的成煜之却是满脸不悦,看都不看清婷一眼。
虽然隔着面纱,可月色通透,清颜还是不由得退了退步子,将身形隐在清婷身后,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。只是清婷毕竟还是个小孩子,玩性大,和洛铭远较真上来,清颜也是无可奈何,好在成煜之自始至终,都未曾向她们这边看一眼。
“抱歉,在下不是目中无人,只是刚好没有看见小姐。”
洛铭远的一句话,让清颜不由得想起远在豫城的苏辰烨,目光触及成煜之的面庞,心中杂乱,却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硬拉着清婷往望月亭的方向行去。这夜深人静御花园偏僻之处,成煜之同洛铭远单独到此,说不定是有正事要商议,若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惹上麻烦,也绝不是她想要的。
“二位公子,小女子先行告退了。”清颜微微福身,低头拉着不情愿的清婷仓皇离开。
只是同成煜之擦肩而过的瞬间,她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,顿时不成章法。
清新淡雅的荷花香味随着清颜的离去扑鼻而来,让成煜之瞬间恍惚,眸光紧锁在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上,尽是疑惑。那样瘦削却坚毅的臂膀,面上轻扬的薄纱……她是谁?
“她是李家的小姐,李清颜。”
洛铭远适时的开口,而成煜之却收回了目光,似是自嘲的摇了摇头,再不去想那一抹翩然离去的背影。他怎么会,怎么可以,从这样的人身上看到楠伊的影子?那谪仙一般的人儿,早已不在人世了,便好似这月下清晖,看不到,也抓不到……
~
宁儿帮清颜梳好了发髻,只用一职碧玉簪斜斜的在脑后挽了个髻,却四下找不到她昨儿带出去的那块玉佩,这才出声问道:“小姐,昨儿戴的那块玉佩您取下来了么?”
清颜一愣,却没想起来宁儿说的是哪一块。
“就是太后娘娘赐给你们三人一人一块的那个团花纹白玉佩,小姐可有印象?”
昨儿记得是特意戴了出去,难道是落在了御花园中?那是太后特意赐给李家姐妹做身份凭证,好在宫中行走的物件,若是丢了,这事儿也可大可小。想到这里,清颜忙起身,带着宁儿往御花园去寻。
时辰尚早,这御花园中除了洒扫的宫女和侍弄花草的太监,倒也没别人。清颜顺着昨日走过的路,和宁儿两人仔细的四下打量,却并没有看到那玉佩。
“小姐,想是被哪个奴才捡了去,这可怎么好呢!”
在这宫里丢了东西,可大可小,清颜看着不远处怪石嶙峋的假山,不由得想起当初的一枚红玛瑙耳坠儿,惹出的莫大风波,心瞬间紧了起来,可此事不宜惊动太后,一时间慌乱起来。自进宫来,她每一步都是细心思量斟酌,生怕行差踏错被人抓了把柄,再入风波……
“李姑娘……”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怯怯的叫了一声,慌忙跪了下去。
“你是何人?”宁儿心中烦乱,话也重了几分。
“姑娘,奴婢的……主子让奴婢请姑娘过那边亭中一叙。”说着,双手奉上一物,正是清颜掉了的白玉佩。
宁儿连忙接过那玉佩收好,清颜顺着小宫女的指引,看到清水湖畔的凉亭里,一个身姿窈窕的宫装妇人立在亭中,虽然隔得很远,可清颜知道她在看着自己。既然是她捡了自己的东西,还等在这里,依礼,她该去道声谢的。
待到走近了凉亭,清颜才发现,这宫装妇人,其实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,只是穿着打扮太过华丽,压下了她身上的那份纯澈清雅,平白看得老了许多。
清颜微微福身向妇人行礼,“清颜见过夫人。”
“夫人?”贵妇一愣,自嘲道:“姑娘可千万别拜我,我不过是个等死的糊涂人罢了,叫我安素吧。”
安素?清颜细细回想,却不记得宫中有这样一个人,难道……她是皇上新封的妃子?
正疑惑中,先前送玉佩的小宫女却开口报出了她主子的身份:“这是皇上的华贵人。”
这果然是他新晋封下的贵人,清颜心中却坦然许多,跪下行大礼叩拜:“民女参见华贵人,贵人安好。”
恭恭敬敬,谨守礼数,这便是清颜在宫中自保的最好方法。然而安素似乎被她这样郑重的行礼惊到,连忙伸手去扶她。
“李姑娘这样的礼,安素定然是受不起的。”再说话时,安素淡然的面上多了几分亲近。
“这玉佩之恩,清颜多谢华贵人了,”清颜莞尔一笑,虽隔着面纱,却依然能看到她明媚的眸光:“清晨露重,贵人还需保重自身。”
“自身?”安素突然一阵冷笑,将她头上繁复的金钗抖得花枝乱颤,“李姑娘是大家闺秀,岂会明白,我这样的人,活着,已然是没了指望的……”
“主子……”小宫女突然惊道,却适时打断了安素的话。
清颜看着莫名其妙的安素,突然心生恐惧,“太后唤清颜还有事,便不陪贵人闲聊,先告辞了。”
安素愣愣的看了眼清颜,微微点头,只看着仓皇离去的清颜,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,“看来,这李家……真的尽是美人,却不知是妖孽还是仙子呢……”
小宫女木木的看着主子,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,只是低着头,再不说话。
作者有话要说:话说军训虽然明天上午就结束了,可是我还是很苦,木有时间啊,家人还让我辅修第二专业……
我很苦,放不下啊,怎么可以这么忙……
神赐我时间吧……

  清晖如梦鸣凰落
慈安宫的东配殿,是李家姐妹居处,自随太后入宫,除去必须出门的日子,清颜多半都留在房中,将清然带来的典籍反复翻阅,聊以打发岁月。还好,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并不会很长,当选秀结束清然问鼎中宫,她也许就能离开这天穹宫下的压抑了。
轻纱蒙面,闭门不出,什么都不做,这是在太后无言的暗示下,清颜能做的自保最好的方法。也好在她并非生来就是李清颜,冷宫孤寂岁月艰难,她都是一步步走过来的,所以,凄清冷寂,她也能淡然处之。
李清然是个十分端庄雅致的女子,眉目和婉,一言一行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做派,而她对世事的通透以及对清婷的照顾和清颜的友好,让清颜真心的把她们二人,当作姐妹。
这日闲来无事,宫中也并无甚乐子可寻,太后整日里念经诵佛,倒是不怎么管三人的日常琐事,清颜便同清婷一道,寻了清然来学绣花。
“清颜姐姐,你干嘛也同姐姐一般非要枯坐整日,我们出去吧!”清婷无奈的看着两个端庄女子,一个精心刺绣,一个笨拙的拿着丝线在边上同婢女凝香学习如何打理丝线,果真闷得很。
清然抬头看了清婷一眼,低头继续穿针引线,笑道:“你就不能安生一会儿,像个猴子似的。”
清婷毕竟年幼,比不得她二人心静,清颜放下手中的丝线提议道:“走吧,我陪你到外面转转,一会儿再回来可好?”
“我们去御花园好不好?”
听到要出慈安宫去,清颜面上一滞,却是泛出几分犹豫。
“清颜,你们去看看,清水湖的荷花可曾开了,回头咱们同姑姑一道去看。”说着,又吩咐宁儿,“去把你主子的面纱拿来。”
对于清颜日常总以白纱掩面的做法,清然虽听了她说的那一套因为自小在西域养成的习惯,可还是有些不解,但也并不会问,既然太后都不说什么,她们管好自己便可。
既然已经安排周到,清颜也不好再拒绝,只好领着欢呼雀跃的清婷出了慈安宫。
可是皇宫,不论景色多美艳华丽,终归还是不能掩盖那份鲜艳之下的苍白。多日的相处,清婷自然知道清颜有心事,却不知为何,但她深居浅出对选秀的逃避,她是清楚的看在眼中。
清水湖中,荷花尚未盛开,在孙嬷嬷的谆谆教导下,清婷耷拉着一张小脸,打道回府。
“清颜姐姐,你想做皇后么?”清婷拉着清颜,好像突然想起什么,猛然发问。
清颜倒是一愣,脚步也猛然滞住,看着清婷莫名其妙的眼神,露出坦然的笑容:“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啊?不是人人都想做皇后的么?”
“那清婷想做皇后么?”当面对眼神纯澈的清婷时,清颜总是无法说谎,也连带着,心情都开朗许多。
一张娇俏的脸庞立时皱起来,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,才道:“我也不想哎,姑姑不是说,当皇后要帮皇上选妃子,还要守规矩,无聊死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啊,姐姐和清婷一样,最怕那些规矩……”
“不对!”清婷却突然打断清颜的话,靠近清颜压低了声音道:“姐姐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,才每天这样心事重重的?”
看着清婷狡黠得意的目光,清颜突然惶恐起来,难道她的心事,竟然藏得这样浅,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都能看出来,更何况太后娘娘。可不过一惊之下,清颜敛眉凝神道:“姐姐只告诉你一人,你可不能告诉别人。”
“好!”
故作神秘的凑近清婷耳边,清颜喃喃道:“姐姐有喜欢的人,在豫城……”同苏辰烨虽无夫妻之情,可相交深厚,母亲又曾提议让他们谈婚论嫁,这样说来,倒也还过得去。
果然,清婷一双晶亮的眸子瞬间瞪得又圆又大,却在清颜微嗔的目光中恢复正常,然而再看清颜时,面上却多了一分了解的默契。
这样说说笑笑,慈安宫已近在眼前,只是在看到宫门外一队靛蓝服色的侍卫时,清颜的笑容,立刻滞在了薄薄的面纱下……
那分明是皇上身边的大内侍卫,寸步不离的……
只是面纱覆盖,清婷未曾注意到清颜的变化,却看到了慈安宫门外浩荡的宫人,立时来了兴趣,拉起清颜的手雀跃着前行,“姐姐,我们快去看看,是谁来了……”
清颜七上八下的心恢复清明时,步子已然跨进了慈安宫的宫门,抬首时,一抹玄黑的身影跃入眼帘,步伐沉稳,眉眼间的冷绝清颜不及打量,只连忙生硬的跪在地上,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不由得蹙眉,却将头深深埋下去……
“皇上,这是舍妹,清颜,清婷……”李清然淡雅的声音悠悠响起,唤回了清颜的思绪,也让她七上八下的心找回一丝头绪。
原本和清颜站在一处的清婷看到清颜跪下,愣怔之间未及跪下,清然却先开口,她爽朗的迎上昊宇冷硬打量的目光,粲然道:“皇上吉祥。”
清澈的眸光,灿烂的笑颜,伴着似曾相识的气息,几乎晃花了昊宇的眼眸。恍惚间阳光的映衬下,他回到了御花园中那个措不及防的晌午,一抹娇俏的身影带着几分薄怒自他怀中挣脱,粉面含羞,却掩不住她眸中的清澈……
微微愣神,昊宇这才恍惚道:“免礼……”
清婷并未行礼,这话,自然说得是跪在地上的清颜及身后的宁儿孙嬷嬷等人。
这绚烂的笑容之下,恭敬起身恍若一股微风低头不语的清颜,却恰好跃入了昊宇眼中。
恍惚间的似曾相识,昊宇未及细想,清婷灵动的声音又甜甜的唤回了他凌乱的思绪:“皇上,你要走了么?”
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清婷一步上前,将垂首侍立的清颜挡在了她的身后,娇小的身躯虽作用不大,可还是成功转移了昊宇的注意力。
不可能的……
昊宇在心中喃喃,意味深长的看了清婷一眼,只是微微点头,再不多说,大步离开了慈安宫。
看着那消失在朱红宫门外的明黄络伞帝王仪仗,清颜这才深深松了口气,可是清然探寻的目光,又让她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~
慈安宫的寝殿内,太后身边只留玉衡一人服侍,给姐妹三人看了座,却并不开口。
许久,还是清婷终于耐不住,先开了口:“姑姑,咱们干坐在这儿干什么呀?”
太后淡淡的扫了清婷一眼,目光却最终落在了清颜身上,“清婷,你一个姑娘家的,做事说话还是要稳重些的好。”
清婷悻悻地吐了吐舌头,忙低头再不言语。
李清然同李清婷,虽都是太后一母同胞的大哥李行德的女儿,可清然是正室嫡出,清婷却是续弦方氏的幼女,只是自幼被娇惯的多了,才养成了这么个没大没小的性子。也因着太从未在她们姐妹面前摆过架子,更放肆了些。
“你们姐妹三人此次入宫,定然知晓,这大卫的皇后,会是你们其中之一,”说到此处,特意顿了顿打量三人的反应,“哀家虽带你们入宫,但你们的心思,哀家却并不知道,所以选秀在即,哀家把你们叫来,也是想听听你们的说法。”
许久,三人坐在那里,却都不说话,一片静寂氤氲在室内,似乎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。
无边的沉默将众人淹没之前,太后终于还是开了口:“清然,你先说。”
李清然倒是没有异色,只起身盈盈施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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