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城暮吟 作者:水玥萱(鲜网vip河蟹文)-第3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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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里,魏俊大概也听出了个意思。心里头自然也是无比惊骇,先不说赵家的这种可笑想法,就只是他们竟敢与主子谈条件,只怕日後也不会有什麽好果子吃。
本还有些怒气的魏兆霆反倒是冷静了下来,面色不虞的坐下。
其实他早已有吞并赵家的意思,不过这些日子忙着同威虎帮周旋,也就将这事儿给搁下了。却没想到,赵家自以为嫁了个女儿给他,妄图有资格与他谈条件。还真以为他会和他那个迂腐的爸爸一样,任人控制不成。
“此事,你们怎麽看。”说穿了,他也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。活了三十多年,他唯一在意的就是那权势与财富。为了利益,那可笑的翁婿关系自然是可以抛之脑後。
陈叔与魏俊相对一眼,各自思量着该如何开口。其实这事儿,若是换了从前的主子,定是先顺了赵家的意思,日後准是将赵家吞为己有。只是,现在恐怕就……
“爷,我觉得可以顺了赵家的意思。待他们以为如愿将另一个女儿也嫁给了您,而咱们可以趁此用上点心思,彻底打垮赵家。”魏俊思量了片刻,还是先开了口。他所认识的主子,自然是一切以利益为重。
闻言,一旁的陈叔心中大骇,特别是瞧见主子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魏俊,难不成你的意思是,我要取一个赵家,还得配上这亲事不成!”说实在的,他的这份怒火来的也有些无缘由。对一个姨太太,於他并未任何坏处,事实也如同魏俊所说的那般。
可是……他不能!
他早已打定了主意,想要给梦菲一个一心一意的他。若是这个时候再娶,先不说梦菲会怎麽想。外头那些眼见着他刚娶了三姨太,立刻又娶进来一个四姨太,该如何去想。更何况,如今的梦菲还有身孕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爷……我……”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处说错的魏俊,显得格外的不安。他何曾见过主子如此愤怒,且以前主子不也是如此做的麽?
陈叔在心底微微叹气,似是早已料到了会如此一般。
“老爷,请您为了大局着想。”终究,陈叔还是开了口解救魏俊,“太太那边您大可放心,她的性子柔顺,绝不会与您吵闹。若您真的担心太太,索性与她解释了清楚,料想太太定是能理解的。且等您得了赵家,别说是那赵绮,就连大太太您都可以一并……”
陈叔後头的话并未全数说完,但确实也是句句说到了魏兆霆心坎。而直至此刻,魏俊终於明白了主子愤怒的缘由。不过,他更惊诧的却是主子竟然真有了感情!
“罢了,你们先出去,这事容我思量思量。”此刻的他竟有些无力,也只能挥了挥手,让陈叔和魏俊先出去。
陈叔的那番话确实是实话,也句句都说在理上。他前些日子已有些念头,他想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,一个完整的他。若真是如此做,也便能水到渠成。
不自觉的将面前的纸揉成了一团紧紧地攥在手心,魏兆霆面上恢复了死寂,唯独泄露情绪的大概也只剩下紧绷的下颚。
在他心里头,也有了决定。
☆、(11鮮幣)68 笑顏淚眼
虽是有了决定,可魏兆霆实则还未完全确定。倒是大太太,却先一步将此事摆在了台面上。
“老爷,昨儿个我爸爸说的那事儿,不知道您觉得如何?”这才吃罢了晚饭,赵芳便当着众人面提起了此事。实则,她是要让梦菲当众难堪。不过,面上她自然是做着关心丈夫的样子,“如今三妹有了身子,而您前些日子也日日留在三妹房中,恐怕三妹现下也是伺候不周到。我那赵绮妹子年岁虽然比三妹虚长几岁,但也是芳华之年,且对您也是芳心暗许不少日子。”
赵芳此刻敢如此大胆,完全是以为魏兆霆贪恋的不过是梦菲的年轻,压根不认为他会对任何女人动情。哪一个男人会介意多一个太太,左拥右抱不正是男人们最享受的。
此话一出,别说是梦菲脸色有些难看,几乎厅内的所有人都脸色各异。冠允、玉慧和世勳心里头虽是各有心思,但毕竟是小辈,也不好说什麽。
“大姐想的可真是周到,姐妹一同伺候老爷,还真是娥皇女英。”没料到会有此一出的二姨太心头别提多少窝火。家里头本已有个三姨太勾去了丈夫的心思,若真又来一个年轻的四姨太,她这个二姨太还有和立足之地!
魏兆霆的脸色也不见得好看到哪里去,心头虽有怒火,却有了另一个想法。只是忍不住看向了梦菲,他本是打算亲口与她先提起这事的。
“既是岳父有此美意,我自然也不会退却。不过日後你又要多多担待一人,恐是无暇顾及大宅里头的事。如今梦菲有了身孕在家里头,管账之事就交由她吧。在学校这麽些日子,相信不会让我失望。”
这麽说着,魏兆霆的目光完全的投向了垂首不语的梦菲。
赵芳完全没有料到魏兆霆会如此说,家里头的事情陈叔本就多是请示三姨太。她也不过是管管大宅里头各房的账罢了,如今连这都交给三姨太,岂不是意思让三姨太当家!而显然他压根不愿意娶赵绮,这是唯一的交换条件!
“老爷,我没事儿。三妹身子也不大好,让她再多操心……”
“梦菲,若是将此事交给你,你可能担当?”不等赵芳说罢,他已开口截断。只是,他已经说到了这份上,却不知道她是否能了解他的意思。
此刻的梦菲哪里还有旁的心思去思索魏兆霆的话中之意,只觉得些许的悲哀。本以为她有了个孩子,总该是安稳了些。可她却忘记了,现下无法满足丈夫的她,很容易便被取代。她正怀着身孕,他便要娶一个四姨太进门,也算是一种对她的讽刺吧。
不过转念一想,他是老爷,他想要娶进来便娶进来,她又有何资格说半个不字?在她嫁给姨太太的时候,就应该清楚地知道。
只是,为何心头像是压着一块石头一般?为何觉得眼眶有些酸涩?莫不成,是因为他前些日子的些微宠爱,便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了?
“老爷既然有此决定,我自是尽力。”抬起了头,她知道自己是在笑。
罢了,她也早已看穿,何苦现在又让自己找不自在。她怎可指望魏兆霆这样子的男人,会对一个人一心一意。又怎会认为,他不会有其他的姨太太。今日是四姨太,日後可能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。
那些微的宠爱,不过就如二姨太说的那般,图个新鲜劲罢了。幸而她现在看清的早,日後好好地与腹中的孩子过活,顺着丈夫一些,过个安慰日子也就罢了。
梦菲脸上的笑靥让魏兆霆有片刻的失神,那样子的她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。只是,回神之後却有些微的不快。为何她还能如此笑着?为何她不曾有着不快,有些疑惑,甚至可以质问他!
他总是在等待着她有一日能明白他的心,但她是不是从未想过要去明白。她很娴静也很柔顺,是不是因为她其实压根不在乎他?
“即使如此,你可要好好学学!”略带着些许的压抑,魏兆霆恼羞的别开了头。
说来真是可笑,他还真的怕从她眼中看中无所谓的不在乎。也许,这也是他至今不曾将爱意说与她听的原因吧。想他魏兆霆是何等人物,一沾染上这儿女情长,竟也是如此的懦弱!
眼见着魏兆霆别开了眼,梦菲眼中渗出了些许的水雾。只是觉得,为何她竟然只能依靠一个男人?若是可以,她真的想离开这里,做回以前的她。可耳边依旧记得妈妈说过的话,嫁给了丈夫,便是要一心一意。
一旁的赵芳和钱淑微也不见得痛快到哪里去,对於现下明摆着她们的丈夫偏心三姨太,她们还只能咬牙忍下。特别是赵芳,她更是没有想到会如此。本只是想要赵绮进了门可以帮衬着她,却就这麽失去了家里头的地位,这让她如何是好?
“呵呵,其实这事儿也是我那妹子一厢情愿。也未曾问过老爷,没想到爸爸就这麽说出了口。”不行!她宁愿赵绮不仅这个门,也不能失去她原有的一切。
魏兆霆早已看穿了赵芳的心思,此刻嘴角更是添上了几分冷意。虽然心里头对梦菲有些微微的恼,却更见不得她此刻垂着头的委屈模样。而她会如此,始作俑者便是赵芳!
“如此说来,你是打算亲自教导梦菲?”他的意思非常的明显,不论他娶不娶四姨太,大太太手里头的权力还是要交出来。
此刻的赵芳别提有多麽後悔,若是当初知晓会是这个结果,她绝不会擅作主张的替丈夫做决定。她依然不相信丈夫对三姨太有感情,只是她却触怒了丈夫。他不过是宠爱着一些三姨太,所以才将管账交给了三姨太,却也是给了她赵芳一个警告。
若是梦菲多留意一些,定是会发现魏兆霆的目光只有带着担忧的凝视着她。只是,她却深深地陷入了母亲的悲剧回忆之中,难以自拔。
甚至入了夜,让魏兆霆躺在她身侧的时候,她也只是合着眼。本就怀有身孕容易累的她,眉心早已染上了倦意。
魏兆霆看在眼里头,本还想要与她解释,终究不忍心再扰了她休息。而心里头,对於她如此的不在意,也有些微的在意。最终,选择了环抱着她,与她一道入眠。
只是,这一夜注定应该是个无眠之夜。
☆、(12鮮幣)69 敬茶一杯
次日,陈叔真的带了好些家里头的账本,说是要一一的让梦菲知晓。而梦菲那个性子,自然也是认真的履行对丈夫的承诺,真也就开始学了起来。
不过,也正是因为如此,她每日白日都沈浸在账本中,累了便睡一个下午。到了夜里头,魏兆霆依旧会陪着她入睡。甚至,都无暇注意到大宅里头贴上了一些稀稀拉拉的喜字。大宅的一角院落,多了一间满是喜色的屋子。
直至四姨太入门的前一夜,魏兆霆依然住在梦菲的屋子里头。
“太太,您就借口身子不舒服,今日别去前头了吧。”阿花小心翼翼的替梦菲盘着头,眼中却有些许的不忍。明明她的主子是如此温婉的太太,性子有那麽好,为何老爷还要娶一个四姨太进门。
“我没事,别替我担心。”梦菲笑了笑,感动於阿花的贴心。说实在的,她真的挺感激这两个丫鬟。她们总是这麽替她着想,一心一意的伺候着她。
阿娇替梦菲选了件较为喜气的裙衫,现下她的肚子也渐渐地大了起来,索性穿起了从魏家商社拿回来的那些时新衣裳。一袭金色滚边的粉色短袄,领子上还带着些许的貉子毛。底下配着条马面裙,面上金丝银线绣了好些雅致的花儿。最後又披上了件毛坎肩,显得梦菲的脸儿格外的精致小巧。
“我瞧着老爷绝不会冷落了太太。您看,老爷这不是把家里头的账都交给您管了麽。”阿娇毕竟是在大宅里头待的久一些,对老爷也更了解一些。甚至,她更大胆的觉得,老爷对太太该是有感情的。至於为何会娶这个四姨太,虽然她想不透,但不可能真喜爱四姨太。
对此,梦菲也只是笑了笑,未置一词。瞧了一眼镜子里头的自己,虽觉得会不会抢了新姨太的风头,却也感到有些倦了。可能是肚子渐渐地隆起,让她倍感吃力吧。
阿娇和阿花扶着梦菲,缓步走入了外头的喜堂。本该去赵家迎亲的魏兆霆却负手站在门口,至於大太太和二姨太则是坐在厅里头。当然,厅里头依然格外热闹,充斥着贺喜之声。
“扶着太太去那儿坐下。”魏兆霆一见着梦菲,立刻大步跨上前,让两个丫鬟先扶着她去坐下。
梦菲瞥了一眼那头的另外两位太太,见她们心思似是放在别处,这才吐了口气,走上厅前头,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下。
直至外头传来了爆竹的声响,所有人都等着魏兆霆出门。可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,只见喜娘扶着四姨太自个儿从侧门走了进来,而新郎官却连上前都不曾挪动一步。这对於新姨太,该是一种如何的羞辱啊!
梦菲也是微微惊诧了下,却在此刻对上了魏兆霆的黑眸。那双黑眸中有她熟悉的温暖,可当他转头看向远处时又变的冰冷无比。为何会在此时看向她?莫不成,他是故意不去迎接新姨太?他怕她不快,在意她的情绪?
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,梦菲立刻摇了摇头。怎麽可能!他怎麽可能会在意她的心思!
直至传来了礼成的声音,她这才回过神来。却发现不知何时四姨太已被魏兆霆要求掀起了红盖,而他此刻正坐於正位,冷眼瞧着这位四姨太跪着向一旁的大太太敬茶。
当二姨太要求掀起红盖的时候,赵绮心里头别提有多少不快。本还想帮衬一下的大太太,却被二姨太那句当初三姨太也是如此过门的话给堵住了嘴。
“姐姐,请喝茶。”见前头的新婚夫婿一言不发,甚至压根不曾想开口帮她。赵绮不得不端起茶,自然也是跪向了自己的姐姐赵芳。
“乖。”赵芳接过了茶喝了一口,也并未立刻让赵绮起来。毕竟她心头也是有些不快的,只是这人是她赵家之人,也稍微的让她忍耐了一些。
见赵芳喝完了茶,赵绮这才微侧过头看向坐着的新婚夫婿。一双眸子楚楚可怜,面上更是多了些期盼,望自个儿的丈夫能体谅着她一些。可她心里头却愤恨异常,让她给另外两个姨太太,那是想都别想!
有丈夫在场,二姨太自然是不可能要求四姨太敬茶。只是冷眼瞧着,等着看这个四姨太如何去面对此刻的难堪。
魏兆霆余光示意了一旁站着的陈叔,後者立刻会意的端了一杯茶走至赵绮的身旁。不解其意的赵绮看向了他,也包括赵芳和钱淑微。
“三姨太比你入门早些,你也理当叫一声姐姐。”魏兆霆一字一顿的说罢,示意陈叔将茶端给赵绮。
赵绮早已有所耳闻梦菲的事儿,如今竟要叫一声她姐姐,还要给她敬茶。这让赵绮如何愿意,如何咽得下这口气。但那双盯着她的黑眸有着压迫,逼着她不得不做。
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了茶杯,赵绮的心里别提多少不愿。但她要让丈夫看到她是如何的识大体,自然也要面带着笑意。不过,也顶多是敬茶,却绝不会跪下!